著他們走到最裡面的一間牢房門口停下,開啟沉重的牢門,點亮了牆上的火把,恭敬的退了出去。
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之氣撲面而來,清舞直覺地皺眉,抬眸望進潮溼陰冷的牢房裡,只見一人了無生氣的趴在一堆散發著黴臭氣味的稻草上,破碎的衣衫遍染著發黑的血跡。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人費力的抬起頭,凌亂的頭髮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充滿不甘與怨怒的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到了一張蒼白卻絕美的小臉,他唇角蠕動了一下,卻終是沒有喚出那個深刻心底的名字。
清舞一步步走近他,在看清他背脊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時,她整個人都被震懾住了,在他正脊椎骨中央,被洞穿了一個幽深的血口,那露出的森森白骨,翻卷的皮肉,光看著就讓人遍體生寒,這便是所謂的倒鉤穿骨,北陌最殘忍的一種刑罰。
她跪坐在地上,手指顫抖的想要幫他清理傷口,卻被他拍落了雙手,“別碰我!”他的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讓她身體僵硬的愣在那裡,下意識的喚道:“逸恆哥哥……”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何須再演戲?!”他抬眸冷睨著她,不掩嘲諷的說:“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你想報復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該背叛自己的國家,更不該愛上自己的仇人……”
“你說什麼?”清舞錯愕的看著他,“什麼報復?什麼背叛?我究竟做了什麼,讓你如此痛恨?”
林逸恆雙手撐地,試圖站起身,奈何背後傷的太重,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小心……”清舞伸手欲要扶他,卻被他再次甩開。
“一年不見,你的演技真的是愈發精湛了,以前的你,裝傻扮醜,躲過宮裡所有女人的嫉妒與陷害,我可以認為那是被生活所迫,可現在的你,為了你對那個男人所謂的忠誠,設計陷害我,又裝的如此純良無辜,讓我覺得那只是關月盈一人所為,與你無關……”他有些困難的喘了口氣,原本俊朗的面孔因疼痛而變得扭曲,咬牙切齒道:“雲清舞,你何時變得如此狡詐虛偽了?”
“我設計陷害你?”清舞詫異的反問。
林逸恆冷哼一聲,背過臉去,不願再與她講話。
清舞不由苦笑,緩緩站起身,再次看了他一眼,便向門口走去。
出了牢房,一眼便看到那個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男人,此刻他背對著她,負手而立,在聽到她的腳步聲後,立刻轉過身,還不及他開口,便聽她問道:“你對他說了什麼?”
歐陽憶瀟站在原地,眸光深邃的看著她,“朕告訴他,朕在意你和他的曾經,要你親手了斷那段感情,以示你對朕的真心。”
“你一早就洞悉了那件事,卻將計就計,讓他誤以為是我引他來此?”
歐陽憶瀟不置可否,“這是朕的皇宮,沒有人可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皇上真是好手段!”她笑的格外諷刺,她是他的枕邊人,可他卻從未真正信任過她,沒有一刻不再防著她。
歐陽憶瀟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纖細的皓腕,將她拉近自己,低吼道:“無論你心裡有沒有朕,你與他都再無可能,朕幫你了斷一段孽緣,你應該感激朕才對!”
清舞抬眸,直視他銳利的目光,冷冷的開口:“他是西越的駙馬,你憑什麼對他用那等酷刑?”
歐陽憶瀟摩挲著她腕上那隻白玉芙蓉鐲,理所當然道:“他企圖帶走朕的女人,理應付出代價!”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挑起她的下頜,暗含警告的說:“你明白朕的意思!”
清舞緊咬著下唇,望見他眸子裡閃過嗜血的光芒,心底的恨意翻湧,她閉上眼,努力剋制著想要刺穿他胸口的衝動,緩緩吐出一句話:“放他走,我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