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沒說話。
“他說,總有一天,本王會得報應。”
周容浚悠悠地道,“本王一直在想,本王的報應,在哪?本王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李大人何不幫本王想想?”
即便是這皇城外的黃口小兒,都知道李家有朝一日得勢,定會替死去的麗妃明王報仇,李相居然想靠著三言兩語來向他投誠?
鬼都不信的事。
李相要裝傻,他就費勁提醒一下,明王是怎麼死的。
“我記得明王生前,李相很是疼愛他?”
李相雙手相握,眼睛直盯著地上,沒有抬腰。
“退下去。”差不多點到為止,周容浚沒再說了,揮了揮手。
“李大人。”蘇公公就又領了人走。
李相躬著身,貓著腰,走出了武才宮。
走出好遠,他握了握髮疼的胸口,穩了好一會,才繼續抬步往前走。
宮人看到,快步回去報了信。
周容浚聽了冷冷地輕哼了一聲。
這老匹夫,也沒那麼能裝。
偏他做這麼誠心誠意,還真是能忍。
“王爺,”蘇公公輕聲道,“錢家那事,皇上那怕是……”
西域的事還剛開始,錢保豐可沒那麼容易死。
西域,皇上可完全無意交給他們家王爺。
“你是想說,即便李家把錢保豐交給我,我也不能拿他怎麼辦?”周容浚看向蘇公公,“還是想說,人是皇上藏起來的?”
蘇公公閉了嘴。
他們家王爺,看來想得比他們還多。
周容浚也懶得多看蘇公公一眼,說完話之後臉就冷了下來了。
他實在不喜歡錢保豐。
錢保豐能從他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這種事,真是對他西北王莫大的嘲諷。
也難怪他父王還是沒把他怎麼放在眼裡,覺得他羽翼未豐,也就覺得,他就是親自下令弄死他王妃,他這當兒子的最終也不能怎樣。
他還是不夠強大。
周容浚這時想起了他王妃的臉,每當這個需要選擇的時候,她總是會笑著說再忍忍……
再忍忍?要忍到何年何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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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容浚回宮,只見了言王周行言兩次。
第三次,他從內務府帶出了被皇帝勒令面壁思過的時周行言,帶他去給廢太子上香。
這次見周容浚,周行言有些冷淡。
尤其給廢太子上完香後,他甚至都有些不敢面對周容浚的臉。
“四皇兄,”在周容浚吩咐宮人帶他回武才宮洗漱之時,周行言動了動嘴,叫了周容浚一聲,等周容浚朝他直視而來,他無處可逃,勉強一笑,道,“我有話想跟您說。”
他這一路,避他如蛇蠍,周容浚哪能不懂他之意,手一揮,他身邊的武將內侍都退出了身邊。
“說。”
“四皇兄。”
言王又叫了一聲,之後就是久久的沉默。
半晌,他道,“我還是回王府吧。”
連話都不敢說了?
周容浚瞥了不敢看他的人一眼,“別窩囊,像個男人。”
這常訓他的話令周行言眉頭一皺,頭終於抬了起來。
“皇兄……”
周容浚冷冷地看著他。
“皇兄,我想過一段時日,想尋個地方,過點……”周行言困難地蠕了蠕嘴,在他皇兄冰冷的視線裡把話說了出來,“過點安靜日子。”
“你覺得你現在的日子不安靜?”
周行言勉強一笑,“不是,是我覺得我不太適合。”
而且欠他皇兄的,他已經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