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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日,好在多是順風,那船行得也甚快,算算時日,要趕上金竹坪的武林大會,自是綽綽有餘。

順江而上,一路上江波澄清,渾如素練,兩邊或是山巒蒼鬱,或是平野開闊,憑欄遠眺,大是怡人性情。這幾日間,祁寒和姜浣沅常在一處說話,相互間便也熟了,早不象初時那般拘謹。姜浣沅一派天真嬌憨,饒是祁寒心事重重,也覺開顏不少。只沈雲天卻一直落落寡歡,每日都推說有事,只和那些鏢師和趟子手在一處,幫著他們行船,卻從不和祁寒和姜浣沅在一處說話。便是姜浣沅要找他說話,他也常常藉故躲開去。

這一日夜間,船泊在一處江邊。祁寒正在房中歇息,忽又想起林師伯來,林師伯倒在血泊中的情景總是浮在眼前,揮之不去。祁寒輾轉反側,不得入睡,船艙裡又有些悶熱,祁寒索性便起身,一人來到了前面的甲板上。

此時江風乍起,迎面吹來,祁寒頓覺心神為之一爽。江面上波濤洶湧,雪浪拍舟,那船雖在江邊,也隨著江濤來回搖擺。船正停在一座山下,那山臨江而立,當真有壁立千尺之勢。祁寒正要在船首坐下,便聽到有極淒厲的叫聲傳來,祁寒心中不禁一顫,暗道:“這是什麼人發出的聲音,竟如此哀傷。”仔細一聽,聲音正是從那山上傳下來的,便仰首望山上看去,但那山甚高,又是夜晚,雖有月光,卻哪裡看得清楚。

不多時,那叫聲越發淒厲起來,且連綿曲折,不絕於耳,祁寒忽然想道:“這叫聲如此怪異,為何姜大先生他們都沒有聽到,莫非有什麼變故不成?”正待進艙去看個究竟,再仔細豎耳一聽,竟覺那聲音不類人聲,忽又想起曾在《水經注》上曾讀到過“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的話來,這才想到這叫聲乃是猿啼之聲,姜大先生他們是坐慣江船,聽慣這猿聲的,自是不會覺得奇異。想通此層,祁寒不由暗自失笑,便站在甲板上,聽著這聲音。

江上的風漸漸轉小,江面又是一片澄靜。此時雖是風恬月朗,但祁寒在甲板佇立已久,那猿聲聽在耳中,心中便酸楚起來,忖道:“此地雖不是三峽,這猿鳴聲之引人淚下,卻也不下於三峽了。那些到三峽之人,多是遠離故土,漂泊異鄉,故而聽到哀轉不絕的猿鳴聲,引動客思之情,便忍不住淚溼衣裳。我祁寒今日景況也與他們相似,只不過他們終究有處可投,有家可回。我卻無處可投。這一路南去,離家越來越遠,也不知爹孃現在如何了。自己聽見猿鳴之聲,方才想起他們來,他們卻定是每日都要記掛著自己。”

如此一想,耳中聽得那猿聲,林師伯之死、蘇蕙嫁於旁人,一件件事,都湧上心頭,祁寒更覺胸中鬱悶難當。便跳下那船,腳踩在水中,發足往那山奔去,到了山腳下,仰望上去,見那山上的岩石一塊塊,如斧削一般,光滑平整,絕無可以落腳之處。巖間不要說樹木,便是草也沒有一根,只從山頂上垂下些藤蔓,離著那江面卻都有三四尺遠。

第十九章 高寒處,上有猿啼,鶴唳天風夜蕭瑟…

祁寒一躍而起,正抓在一根藤蔓上,便腳踩住山岩,雙手交替,向上爬去,過了一柱香的工夫,才到了小半腰。祁寒雖然勁力不竭,但兩手卻被那藤蔓磨得生疼。一陣清風吹來。祁寒在空中隨著那藤蔓悠忽一蕩,順勢望下望去,見那江面似一條玉帶,環繞在山下。天風鏢局的那條船卻變得小了,如水中的一粒草芥似的。看得久了,祁寒覺得心中一慌,象是要栽下去一般,忙又向上看去,視線卻又被突兀而出的山石擋住了,望不上去。

祁寒見那山勢陡峭,心道:“此處離江面已甚高了,上去卻不知還有多遠,還是下去吧。也省得姜大先生他們找不著自己,徒徒引得他們當心。”此念未絕,忽又想道:“此時若是爹在此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