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頭髮一邊問:“在想什麼?”
簡品惇抬頭。
“想你一個女孩子將近兩天沒回家,你家人竟然都不擔心。”整晚他的思緒一直在她身上打繞,一個年輕叛逆又身價千萬的未成年少女,出手闊綽先不談,聚眾結伴地狂歡鬧事整夜,身為她監護人的雙親竟表現得不聞不問?!未免有違常理。
“喔。”花漾的聲音因為低垂著腦袋,以及包覆在大毛巾底下而顯得悶悶的,本打算用一字單音矇混過去,可是簡品惇沒準備輕易放她過關,他不開口轉移話題,要嘛,請她自己乖乖識相開口,要嘛,兩人就這麼相視無言下去。
“我在學校時有打電話回去說明原委,他們吩咐我要好好照顧你。”靜了足足一分鐘,花漾才懶懶解釋道。
“撒謊。”
“什麼?”她一愣。
“我說你撒謊。”
“我、我哪有……”
“口氣遊移、閃閃躲躲、避重就輕,構成了說謊要素。”簡晶惇耳朵靈光全拜之前在法庭養出一身聽口氣辨真假的好本領,“如果你和他們說好了,是否他們也該到醫院表示一下關心,有道理讓女兒獨自一人在醫院過夜嗎?”
“他們……他們說我可以全權負責呀!他們……他們信任我!”口氣遊栘、閃閃躲躲、避重就輕,現在再加上一項支支吾吾。
簡品惇壓根沒信過她的說辭,一個深夜飆車為樂、以蹺課為學習目標的毛孩子,能有什麼資格讓家人給予完全信任?
“我很少捅樓子,所以我爸媽對我很放心。”像是看出了簡品惇的不信任,花漾快快補上這句。
“這不是捅不捅樓子的問題,而是責任問題。”
“我的責任感很重的!”不然他以為她做什麼要連夜照顧他呀?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害他受傷而良心不安,另一方面……她承認自己有私心,但這個私心又不傷天書理又不胡作非為,讓她偶爾幻想一下又怎樣?
簡品惇又沒說她責任感不重,事實上她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他也不打算仗著受害人的優勢還要向她索賠,畢竟是他自己衝出去擋下那把扁鑽,若真要說誰對誰錯,也只錯在那可恨的“正義感”三個宇,以及星座書上大凶的詛咒。
要她找父母來醫院,原先只是要他們好好管教女兒,別讓女孩子三更半夜還跟著一大群男孩子在山區裡瘋狂飆車,不僅對小孩子的身體健康不好,也直接影響孩子隔日上課的精神。
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有如此強烈的念頭想讓她走向正途,可能是覺得青春應當揮霍在值得的地方,像她這樣浪費生命、浪費時間,不僅對她未來沒有幫助,更可能斷送掉她的太好前途。
“我是說你父母的責任問題。不管你樓子捅多捅少,在法律上,未成年子女的行為,父母得連帶負責。我在猜,你沒跟父母提半個字,打算自己悄悄將這事給隱瞞過去,想來個神不知鬼不覺,沒錯吧。”簡品惇猜測她父母不出面不露臉,壓根就是因為不知道女兒在外頭做了些什麼事。
花漾搓弄溼發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也證明了簡品惇的猜測至少有了八分準確。
“還是你怕捱罵?”這個可能性應該也有幾分,他也是可以體諒的。
花漾擱下拭發大毛巾,開始在地板上的塑膠袋裡拿出新買的薄毯,抖開,再拿出小枕頭,放在長椅上拍一拍。
爬上了長椅,她躺平身子,長椅的長度正巧容納她這種嬌小身形。
“你說的都對,我沒說,一個字也沒說。”蓋上薄毯後,花漾半側著身子的聲音才繼續傳來。簡品惇聽得出來,她正背對著他,“說和不說,情況都一樣,所以我不浪費他們的時間。”
“什麼叫說和不說都一樣?”
“說了,我一樣睡在這裡陪你;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