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眼眸在看到少年的那刻瞬間亮了起來,眼底有千轉百折,卻終歸沉澱。“沂南大旱,國庫又暫且空虛,可官員無一願意捐錢。”
少年仔細看向男子眼前的冊子,“這些官員都好有錢呀!嚴尚書私下投資了間賭場,王尚書有一棟專門的聚寶閣……”小狐狸忽然眸子一閃,“你等我拿個東西,我們出去撈錢去。”
萬安賭坊是京城最大的賭坊,此時雖是傍晚,卻早已人聲鼎沸,每張賭桌前都擠滿了人,吆五喝六的聲音吵得人神經興奮。
一個男子和一個少年走了進來。少年通透純澈,男子冷冽逼人。這兩人,不像來賭博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司馬熹瀚的眉一直皺著。這是他頭回進賭場,喧鬧又粗俗的環境讓他心下厭惡。正想拉著少年離開,門口一陣喧鬧傳來。
“本公子回來了,還不都給我讓開!” 聲音囂張跋扈,一個動作慢了的人被他一腳踢到一邊,“眼睛瞎了麼!這賭坊就是本公子家的,你敢擋我的路?!”
等的就是你!沈碧染心裡偷偷微笑起來。他回頭一看,那人與自己年紀相仿,油頭粉面獐頭鼠腦,一副標準的絝紈子弟打扮,後頭還跟著幾個隨從,大搖大擺的走向自己。
這樣一個少年站在這裡,空靈脫俗,乾淨澄澈,本就勾起了人性潛藏的破壞慾。那人立刻向少年嚷,“沒看到本公子麼,還不讓路?”
熹瀚臉色一變,正欲開口,卻聽少年玉石般的聲音傳來,帶著無辜的困惑, “咦?公子?在那裡?”ˇ﹏。玲ěr整…理
那人立馬大怒,“本公子我就在你眼前,你眼是瞎的麼?”
少年的表情驚訝的緊,清澈的眼眸撲閃著困惑,“你?” 少年定睛仔細看了那個少爺許久,最終很認真的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剛才還真沒看到眼前有位公子……這回,我是真的很仔細的看過了,”少年看著那位少爺期待又得意的臉孔,故意頓了頓,“可是,我還是沒看出來呀!” 他皺著眉喃喃自語:“難道是我的眼睛真的出了問題,怎麼自始自終只看到一個人模狗樣的東西站在這裡呢?”
那人立即火冒三丈,“你說誰是人模狗樣的東西!”
“你啊。” 少年歪歪腦袋,“難道我講錯了,你是狗模狗樣的東西?還是說你根本不是東西?”
話還沒落音,周圍看熱鬧的人都笑成了一團。熹瀚始終目不轉睛的望著少年,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誰敢再笑!”那人怒氣衝衝,整個臉憋的像猴屁股般紅,“你可知我是什麼人,我爹是一品尚書,這個賭坊就是我家開的!在我的地盤撒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話剛落音,就有一堆打手模樣的漢子從賭坊冒出來,圍在那人身邊。
“你爹是一什麼輸?”少年撓撓頭,“這個一什麼就輸的,有那麼厲害麼?莫非這是個專門輸給別人的賭坊?”
“你……” 那人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身邊打手嚷,“給我狠狠打死這小子!”
“少爺,”掌櫃模樣的人慌忙攔住他,“您先冷靜冷靜,老爺要知道您又惹事,又得罰您。”掌櫃看向沈碧染和司馬熹瀚,這兩人衣著非凡氣度尊貴,沒弄清他們來路之前,決不能貿然動手。掌櫃皮笑肉不笑的望向沈碧染,“我們萬安賭坊自是以和為貴,來賭坊的客人也都是圖一樂子,小公子不來賭錢,莫非來砸場子的?”
“我當然是來賭錢的!”少年一揚手,掏出了一大疊銀票,“我還專門帶了那麼多錢來,特地跑來見識見識賭場是什麼樣子。”
那少爺一聽,果然是頭回來賭坊的生手,今天不輸的你哭爹喊娘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他囂張的看向少年,“本少爺來跟你賭!你有種跟本少爺賭!”
“賭就賭!”少年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