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經集中的地方,受傷後會非常疼。在他的前世,他們在前敵抓住俘虜,需要突擊審訊,以最快的速度逼出口供的時候,往往便會用利器反覆扎那個部位。那種疼痛,連鐵打的漢子都會招架不住,更別說像雲深這樣從未經過特殊訓練的書生了。
寧覺非坐過去,柔聲問:“疼得厲害嗎?”
“嗯,有點。”雲深看著他,勉強牽了牽嘴角,似是想笑一下,卻終究沒有笑出來,又疼得皺緊了眉。
嚴驥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個淡青色的玉碗,湯匙則是純銀打造,既精緻,又可以試毒。
寧覺非對他點頭致意,伸手接過碗來,對他說:“謝謝你,我來吧。”
“好。”嚴驥恭敬地笑著應道,便過去照顧淡悠然。
寧覺非舀了一勺湯,自己先嚐了一口,感覺確是美味,便溫柔地哄著雲深:“這湯不錯,對你的身子也好,你就喝一點,好嗎?”
雲深看了他半晌,終於輕輕地說:“好。”
寧覺非便細心地舀起湯來,一點一點地喂進他的口中。
第二部 上篇 第16章
翌日,淡悠然才醒過來。
雲深的精神也好了一些,傷口卻仍然疼得厲害。他躺在床上,一直在竭力忍著疼痛,不大願意說話。
淡悠然的傷比雲深重,身體也更虛弱,傷口的疼痛讓他緊皺雙眉,睜開的眼睛裡一片茫然,半晌才慢慢變得清明,似乎終於想起了前夜的事情。
寧覺非夜裡也守在這間屋裡,就睡在雲深床邊的軟榻上,好隨時起身照顧他。聽說淡悠然醒了,他便立刻走過去,俯身看著床上人蒼白的臉,輕聲道:“淡老闆,你怎麼樣?需要叫大夫嗎?”
靳大夫見這兩位傷者的情形已然穩定,便於昨日傍晚離開了,說好今天上午再來換藥,現在尚未過來。好在名醫堂距丹府不遠,如果有什麼問題,他們可以立刻派人去叫他。
靳大夫妙手回春,雲深和淡悠然的傷沒有惡化,也沒有發燒,顯然傷口的處理非常好,沒有感染。
淡悠然平靜地看著他,低低地說:“謝謝將軍,不用叫大夫。”他的聲音嘶啞,說話的時候皺了一下眉。
寧覺非見微知著,立刻道:“你先喝點水,潤潤喉吧。”
“嗯。”淡悠然只覺得喉嚨幹得如被火燒,便不再勉強說話了。
嚴驥昨日晚間便從悠然閣裡調來了兩個溫柔細心的俏丫鬟,守在淡悠然的身邊侍奉湯藥,這時見老闆要喝水,趕緊從桌上端來枸杞銀耳羹,用銀匙一點一點地喂他。
淡悠然似對飲食並不挑剔,什麼也沒說,便將一碗甜羹喝了下去。
丫鬟用絲巾替他擦拭一下嘴角,溫柔地說:“少爺,再吃點東西吧。”
“嗯。”淡悠然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一聲,視線重又投向寧覺非。
兩個丫鬟連忙去拿悠然閣的廚子送來的吃食,感覺已經有些涼了,便到外面的屋簷下,用藥僮煎藥的小火爐熱一熱。
屋裡清靜了許多,淡悠然微微一笑,輕聲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你也因為我受了傷,這就兩抵了,別再說什麼恩不恩的。”寧覺非的聲音很柔和,眼神專注,關切地看著他。“你傷得重,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得好的。你需要什麼就儘管說,暫且安心地在這裡住著,行嗎?”
淡悠然忍不住牽了牽嘴角,笑意更濃,輕描淡寫地道:“將軍能做得了丹府的主?還是丹大人將這宅子送給了將軍?”
寧覺非猛然醒覺,自己寄居別人的宅邸而不自覺,卻用著主人的口吻說話,太不應該了,便笑著點頭:“淡老闆提醒得是。這兒是丹大人的府第,丹大人昨日就說了這個意思。大夫說你暫時不宜挪動,還是先在這裡住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