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連帶案桌上一隻貓,齊齊不善看來,阿詹後撤了小半步,急道:“沈大人,有急報。”
隨他說出的話,氣氛一緩。
沈晏放緩了音調:“殿下先回去,本官有事要做。”
趙鯉默默捏了捏手中卷宗,輕笑順勢收回手:“好,那我就再等沈大人一日。”
“屆時,還請沈大人物歸原主!”
言罷,她扭頭就走。
直直出了殿外,才沒好氣看向跟上來的沈大黃。
“沈大黃,你等著!”
這筆賬趙鯉在記仇小本本上記下了。
沈大黃臉大臉皮也厚,全當沒聽懂,還跟在趙鯉身邊。
本該回去住所的趙鯉,望著灰沉沉殿宇,腳步一轉自顧自道:“我去看看我爹。”
她嘴上喊爹喊得極親熱,沈大黃默默抬眼看她。
被趙鯉用腳尖輕踢了一下屁股:“還不帶路?”
“不然把我的兩個雞腿還我!”
沈晏不肯說便罷了,趙鯉自想辦法從隆慶帝和玄虛子嘴裡打聽。
總歸來一趟,趙鯉絕不走空,未來訊息一定要打聽些。
沈大黃心不甘情不願,甩著尾巴抬爪指了一個方向。
奉命跟著趙鯉的靖寧衛和宮人,相互看了看。
萬嬤嬤疾步上前:“殿下,陛下未曾召見,您去了也見不上。”
“不若稍晚一些再說。”
萬嬤嬤想攔,但趙鯉足尖一轉繞過了她。
“既是親爹便不必講究那麼多。”
趙鯉雙手提著裙襬向前走,後邊萬嬤嬤領著宮人小跑著追,都攔她不住。
穿行在寂靜的宮牆間,牆角突然竄出一條年老的狗。
這狗髒得身上擀氈,髒拖把似的一跑一顫,看不出原本毛色。
它似乎很疲憊一直藏身在雜草中,看見趙鯉才跑出來。
一個金鈴鐺掛在它的脖子上。
趙鯉起初以為是哪個宮人妃子豢養的狗兒,直到看見掛在髒毛中的金鈴鐺,她才恍然記起。
十一年前,朝鮮向大景敬獻貢女,其中有一對姐妹。
姐姐入宮侍奉隆慶帝,妹妹滯留會同館。
與這對姐妹一同敬獻到盛京的,還有一隻據說可辨忠奸的小白狗。
趙鯉側頭打量狗兒身上的鈴鐺,這狗已經人立而起用兩隻前爪朝著趙鯉拜拜。
隨後朝一個方向走兩步,又回頭看趙鯉。
雖髒毛擋住眼睛,但哀求之意十分明顯。
趙鯉這才發現,這狗兒身上都是傷,一隻腳爪受傷,踩得地上都是血色腳印。
萬嬤嬤見狀來驅趕,她對趙鯉道:“不知是哪來的狗兒,莫咬了您。”
趙鯉卻看著這隻狗兒,輕輕揚起唇角:“看著可憐,帶回去吧。”
她並未提什麼過分要求,也不再堅持去看隆慶帝,萬嬤嬤便也妥協。
喚了一個宮女來,將這已到髒狗帶回。
說來奇怪,這狗兒一直看著趙鯉,十分乖順地任人給它洗澡。
清理傷處時,萬嬤嬤蹙眉。
這狗身上傷不少,耳朵也不見了小半邊,離奇的是耳朵的陳舊傷處,邊緣竟似人類牙痕。
趙鯉斜倚在旁吃吃綠豆糕,一言不發。
到了晚上,脫毛瘸腿的狗兒踉蹌走到了趙鯉床邊。
沈大黃窩在床邊腳踏,不耐煩動了動耳朵。
從床帳中,閃電般探出一隻手,屈指在沈大黃腦門上一彈。
沈大黃只聽一聲悶響,便暫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