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需確認自己的猜想,他沒在空蕩蕩的家裡多待,套上校服直奔千城高中而去。
還沒改修的街上跑著老舊的計程車,這個時候路邊的小攤小販還沒被城管全部驅趕,風裡飄蕩著豆漿和玉米餅的香味。
他有些餓,隨手摸進褲兜,掏出一大把糖。
吃了多年進口糖,忽然看到如此接地氣的牌子,嘴角抽了抽,還是忍不住撕開了糖紙。
糖精的味道很重,是26歲的他絕不會碰的東西,卻因為心裡陡然竄起的懷念捨不得丟掉,一路叼著到了學校。
磚紅色仿英式建築風格的教學樓,是這一帶最惹眼的風景。
不同於其他學校醜到爆的校服,作為本市最氣派的私立中學,千城高中的校服早就趕超全國百分之九十的學校,被譽為最美校服之一。
雖然在他看來,白襯衫配西裝土得像小酒吧裡裝模作樣的服務員。
頂著風紀委員詫異的視線跨進校門,他站在教學樓前只有滿滿的陌生感。
高中時代他經常逃課,當初中二病深入骨髓,還跟沈臨風幾人組了個樂隊,沒事就跑去地下酒吧玩樂,學校倒成了不常來的地方。
因而他費了些力氣才找到高三6班,見到的第一個同學,是死了8年、早被時間沖淡在記憶深處的——結夏。
……
結夏回教室的時候,班主任何興正站在講臺上訓話。
「你們這是要上天啊?都高三了還這個學習態度!想不想考大學了?一半的人都沒來,搞什麼?!」
中年男人腦袋上最後一根頭髮氣得搖搖欲墜。
全班36個學生,早讀鈴響的時候居然只來了三個,其中一個還在惹是生非!
他黑著臉等了半晌,才又陸陸續續來了十幾人,一個個神色懵然,跟傻二愣子似的,不是沒背書包空著手,就是左腳人字拖右腳運動鞋,還有人頂著雞窩頭眼屎都沒揩乾淨,怕是暑假太長,都玩成智障了吧?
更讓他痛心疾首的是,這幫兔崽子毫無羞愧之意,還在低頭專注地玩手機,以為藏到桌子底下他就看不見了嗎!
簡直就是——自甘墮落!
見結夏二人回來了,他稍作停頓,目光落在季遠身上,關切地問他傷怎麼樣了。
也不知是不是失血的緣故,季遠的臉色比先前蒼白許多,他心不在焉地應一句,兀自朝臺下走去。
結夏跟在他身後,一併前往座位。
卻見季遠沉默地越過第三排,朝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走去。
她頓時愣住。
詫異的不只是她,臺上的何興也狐疑地翻出座位表確認。
中間第三排視野極佳,又不用擔心離黑板太近吃粉筆灰,對於一心向上的好學生來說,無疑是這間教室裡最好的位置。
自然,是要留給理科年級第一。
抬頭正要喊住季遠提醒他走過了,卻發現薄耀光從門外進來,不由分說坐在了本屬於季遠的座位上。
他臉一黑,當即怒斥:「薄耀光!趕緊回你自己的座位!」
薄耀光不以為然:「老何,我近視,坐後面看不見黑板,剛才就和季遠商量了一下,咱倆換個座位。」
「胡扯!」何興才不信他的鬼話,「讓你去辦公室寫檢討,你怎麼就回來了?」
「我和季遠同學不過一點誤會,寫什麼檢討?」
何興瞪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薄耀光這混球成天惹是生非,次次白卷,若不是看在薄氏每年投給學校不菲贊助費的份兒上,根本不可能讓他進重點班。
禮堂和圖書館多虧了以他為首的幾個二世祖才能建起來,這幫人就像幾顆老鼠屎,把重點班弄得烏煙瘴氣,無奈校長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