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挽留道:“起碼吃頓飯再走吧。”
在她身後升起的滾滾黑暗之中,無數興奮的猩紅眼瞳浮現,鐵光重疊在一處,貪婪而猙獰的氣息擴散開來。
早已經,飢渴難耐。
既然有人叫了外賣上門,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呢?
——開飯了!
那一瞬間,收縮成一團的大蛇癲狂咆哮,張口,噴出黑紫色的濃霧,宛如海潮那樣將那個身影吞沒。
可緊接著,毒性之潮被開闢開來。
高舉的劍鋒斬落。
一步跨出,已經近在咫尺。
在槐詩的身後,迅速擴散的毒性之潮開始收縮,向內,好像被無形的巨口拉扯著,沒入了埋骨聖所之中。
點滴不剩。
而劍鋒已經再度抬起,對準了它的頭顱,劈落!
在死亡的刺激之下,大蛇嘶鳴,張口,向著懷紙飛撲而出。
下一瞬,如遭雷擊。
因為怨憎已經斬落,宛如炮擊那樣,粗暴的唐竹之型撕裂了空氣,幾乎幻化為烈光,將轟鳴甩在身後,已經劈在了蛇頭之上。
如同鐵錘那樣。
飛騰而起的大蛇被砸落在了地上,頭顱之上的堅硬鱗片分崩離析,血肉被幹脆利落的開闢到了兩邊。
堅如鐵石的頭骨之上已經留下了一道深邃的鑿痕。
幾乎在那一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劇烈的震撼和痛楚之中,巨蛇瘋狂的抽搐痙攣著,想要逃走。可在槐詩手中,刀鋒悄無聲息的調轉了一個角度。
雙手橫臥,像是推動著什麼看不見的無形之物。
向前!
刀鋒嵌入了大蛇的巨口之中,斬斷獠牙,緊接著,不等大蛇反應過來,步步緊逼。
雷馳電掣的狂奔。
龐大的裂痕自巨口的右側綻開,隨著刀鋒的冷酷推進向前,幾乎從頭到尾將它的身體拋成兩端。
腥臭的血漿像潮水那樣噴湧而出,緊接著便被埋骨聖所盡數吞吃。
龐大無比的大蛇第一次體會到粵州的同胞們在案板上才會感受到的恐懼……
因為鴉潮席捲,無數鐵翼展開,已經迫不及待的飛撲而出,數之不盡的群鴉帶著永不飽足的食慾長大了嘴巴。
殘忍的拔出鱗片,冷酷的啄食血肉,不知飽足的吞飲鮮血……
只是彈指間,被刀鋒斬開的傷口中便裸露出了白骨。
巨蛇在地上瘋狂的翻滾,痙攣,驟然弓起了身體,長嘶一聲,張口瘋狂吞吸……愕然的地龍眾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發出了慘烈的悲鳴。
墮落的河川之主在抽取著他們的生命,透過契約瘋狂的剝奪著他們的源質。
所有參與獻祭的地龍眾盡數化作了塵埃。
而來自地獄的大蛇卻在迅速膨脹,真正的變成了碩大的巨物,傷口迅速合攏,新生的鱗片阻擋了鐵鴉們的啄食。
兇威凌厲。
奮不顧身的向著槐詩撲出。
含恨一擊!
可當槐詩抬起刀鋒,等待著它送上門來的時候,卻看到巨蛇在原地不可思議的拐了個彎,向著斜刺裡衝出,突破牆壁。
溜了!
不顧一切的將吞吃來的力量全部吐出,就相當於六個昇華者在瞬間自爆,衝破了逢魔時的秘儀,同時自身也被暴亂的源質所重創。
不顧一切的逃向了外面的世界。
這是屬於野獸的敏銳直覺,漫長地獄生活中所學會的求存方式。
現在,已經顧不上人造地獄的掩蔽了,甚至捨棄了唯一回歸地獄的方式。就算是在現境暴露自身的存在,也比藏在那個鬼屋裡要安全太多!
必須逃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