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欽風和老流交代了些事情後,就帶著謝玉竹出府逛街。
待他們走後,老流揹著手,躬著背,來到白蓮軒。
白果正服侍了嬤嬤吃好早飯。
“今兒胃口好,中午想吃芙蓉酥。”
嬤嬤見老流進來,便找了個藉口讓白果離開。
“好,我中午就做芙蓉酥!”白果一陣高興,“太好了!自齊醫官來看過嬤嬤後,嬤嬤氣色都好了許多,晚上睡得也香,如今胃口也好起來了。還是王妃想的周到,特意請宮裡醫官來瞧了一瞧。”
“芙蓉酥做起來複雜,我得先去和麵做酥油!”
“嗯,去吧。”
白果興高采烈地小跑出門。
嬤嬤坐在太師椅上,一臉慈愛地望著白果消失的背影。
老流收了笑,神色嚴肅:
“兩個訊息。張大人從刑部趕來,告知王爺婁山押解回來的三個人今早死於刑部大牢,一灘血水,只剩白骨。顧世子從侯爺嘴中得知,韓建拿著證據彈劾太子貪汙建壩公款。”
嬤嬤慈愛的眼神忽得收攏,反倒是認真問:“他們知道訊息第一時間都來了王府?”
“王爺和張大人之間心結好像因為王妃解開了,顧世子也因為和王妃的關係十分在意王府,朝中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告知。”
點點頭,嬤嬤一臉欣慰:“王妃已經在為王爺的未來鋪路了。”
老流又道:“還有一事,明日顧世子便來王府,跟著王爺習武。王妃有意他進長風樓。”
思索了一會兒,嬤嬤說:“王妃早早就讓你查過侯府的底細,她選中的人,不會錯。”
老流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應道:“是。”
嬤嬤抬起頭,蒼老的臉上佈滿歲月的皺紋。
“這麼些年,宮裡那位終於按捺不住了。王爺呢?可是發了大脾氣?”
老流搖了搖頭:“沒有,他帶著王妃出門逛街了。”
意料之外。
卻令人欣喜。
嬤嬤激動叫了聲好,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咳嗽。
“好!咳咳!”
老流忙端起茶水遞上。
“咳咳咳……”
“姑姑,你的身子……”滿眼緊張擔心。
不由喚出了那許久沒喚的稱呼。
淑妃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喚的姑姑,他跟著喚一聲姑姑。
他原本是乞兒,在淑妃還沒嫁到中都前,遊歷饒國救了快餓死他。
給了他名字,給了他新生。
自從淑妃離開,便不敢再喚,連私下裡都很少喚。
怕想起故人。
同樣的,還有嬤嬤。
“咳咳,阿流,沒事,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從未覺得如此好過。”嬤嬤喝了口水,氣息平穩些。
這聲阿流,牽扯過往。
老流瞎了一隻眼,罩著黑色的罩子,滿頭灰白髮絲,鬢角兩側的發已全部蒼白。明明才五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卻像是七老八十。
他睜著一隻眼,目光閃爍:“王爺王妃以後要是知道了……”
“那就不要讓他們知道。王爺一心要回西陲,最多一年半載,他一定會帶著王妃離開中都。到時,你再拖一拖,晚兩年將我的死訊告知王爺,他們也不會那麼傷心了。”
嬤嬤溫厚蒼老的手輕輕握住老流那雙因為握刀練箭而佈滿老繭的手。
愧疚道:“阿流,就是為難你了。”
老流搖搖頭:“姑姑,放心,我知道了。”
嬤嬤點點頭,笑得和藹。
抬起頭,有些渾濁的眼眸帶著希望:“處亂不驚,意氣自若,王爺長大了。阿流,淑妃娘娘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