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當賀,五百鐵騎大笑縱馬狂奔回程,幾乎每個人馬鞍上都繫著兩顆首級,一路滴血,慢慢侵染官道上混著泥濘的積雪。 鐵騎北上,在道上遇到北逃的清軍,順手宰殺,竟然又撿漏近百,可謂意外收穫,真不知道是他們運氣太好,還是這些清軍太蠢。 “督主,咱們現在回山豈不是暴露了?”賈外熊問出所有的人心聲。 此時天色早已大亮,寧遠城外不出意外的話絕對到處都是小股清軍遊走,他們這支人馬可趁夜色出山,但回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常宇伏兵山中本意是打多爾袞主力一個出其不意,但昨晚實在按奈不住出山咬了多鐸人馬一口,雖然他此時尚不知道是多鐸領兵。 大模大樣的回山,便失去了奇兵之效,且多爾袞必定會分兵來打,雖可依地勢之險據守,但未免還是遺憾! 就近潛伏深山,夜間再回去? 先不說他們輕裝出山未帶口糧,便是到處都是積雪,風大天寒,如何忍受一天飢寒,更重要的是到了晚上便能順利進山了麼? 多鐸遇襲訊息不出意外,最多兩個時辰後便會傳到大營多爾袞耳朵裡,那時只恐寧遠城周圍到處都是清軍的人馬在搜捕,不甚被搜到,那時候忍了一天的飢寒,兵疲馬乏的如何迎戰,稍一不甚就被包了吃掉。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得必有失,自己伏兵山內本就是為了打個突襲,既已達成目的,何必糾結是否突襲到多爾袞的主力,反正殺的都是清軍。 想通關節,常宇決定立刻回山,沒必要在躲在外邊受風寒之苦,既然總歸是要暴露的那就早點回山內做準備構建防守工事,應付清軍的入山清剿! 回程尚有七十多里路,按照正常速度不需兩個時辰便可抵達,但此時經過一夜追擊和廝殺早已經兵疲馬乏,為了以防到寧遠地界會有衝突,常宇不敢讓人馬太過疲勞,下令緩馬而行,反正此時多爾袞尚且不知南邊發生的戰事,而南邊的潰兵一時也無法把情報送過去,要送過去也的經過他們這一關! 中後所東北三十里外的海岸亂石灘,十幾騎清軍渾身血跡,一臉的灰敗,看著站在一塊礁石上的多鐸。 海邊風大,但不及多鐸心寒! 三千騎兵,僅他十幾騎衝出重圍,餘下生死不明! 從軍十餘年,從未如此狼狽過,從未如此慘敗過,大清國的第一戰將怎會如此不堪! “啊啊啊啊,此仇不報,當如此辮!”巨石上多鐸仰天怒吼,揮刀割下一段金錢鼠尾,頓時長髮飄揚,如海飛絲一般柔順! “王爺”親兵大驚,縱馬近前一臉的擔憂! 赫赫有名的戰將,豈能因為一場敗仗便心灰意冷,多鐸轉身跳下巨石,翻身上馬,令兩個親兵立即前去聯絡步兵主力,餘下隨他就近召集逃散的潰兵。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整兵力,在明軍狂歡之際,出其不意推平中後所! 現實中是很殘忍,兩個去聯絡步兵主力的親兵走後,多鐸帶十餘隨從尋了一海邊小村,盡屠村民後,生火取暖烹食,水足飯飽閉目小憩盤算如何報仇雪恨時,那兩個親兵竟然回來了,他們途中遇到潰逃的步兵。 步兵主力遭襲,輜重盡毀死傷無數,餘下的脫逃散山中,僅餘兩千殘兵…… 多鐸頓時雙眼一黑,險些栽倒!直恨的咬牙切齒,嘴角鮮血直流,雙目呲咧。 這又是哪來的明軍,寧遠城吳三桂的人絕對不可能有機會出城,他們沒那個膽,多爾袞也不會讓他們南下一步。 難道是中後所的人馬…… 也不可能,事發之地,距離寧遠和中後所均七八十里,中後所的明軍長翅膀啊! 唯一的可能便是,明軍一早就有一支伏兵在暗中盯著他們,想到此處,多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全身冰涼,如墜冰窖! 細思極恐! “明軍多少人馬?”多鐸又問。 “不明,有的說數千,有的說數百!” “放屁,數百人能衝散七千……”多鐸大吼,突又氣息一落,當然有可能,他是帶兵經驗充足的老將,自是曉得那種情況下,天黑突襲,人人自危,根本無心應戰。 吳三桂啊吳三桂,倒小瞧你了,多鐸此時當然已知悉所謂的乞師,從頭都為都是吳三桂設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