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造技術。
婆羅山灰用於建燈塔才五年時間,石漿經趙醉鬼兒研製出來不到兩年時間,林景中就要將石漿料用於造價逾五十萬銀元的鐵橋上——雖說在造燈塔裡,試驗了許多新建造法,但單座燈塔的造價還是低的,出了什麼問題,補救都來得及,不至於造成大的損失。金川鐵橋要投五十萬銀元以上的銀款,關鍵一旦出問題,金川河兩岸的交通就會嚴重受礙,損失更大——林縛這才陡然發現,下面的官員在發展新學、新技術上,開始展露出比他更激進、更積極的態度跟姿態來。
林縛蹙著眉頭,看著鋪在長案上的鐵橋設計圖。
馬車在轔轔而行,由於車體經過特別的設計,林縛坐在馬車裡處置政務,不大覺察到車體行進時通常會有的震盪。
林景中緊張的看著林縛,這個方案沒有林縛的支援,根本不可能透過。
他拿出這個方案去找林夢得,林夢得差點指著他的鼻子罵敗家子,還說要向公府會議提議降低江寧府的分稅比例。
“造,”林縛手按著長桌,下定決心道,“只要江寧府在籌款方面考慮仔細些,不要怕以後會出問題。新政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不能等石頭都露出水面再過河……不過,樞密院將王學善的舊宅拿出來籌立博物院,宅子裡有條曲溪,有石橋,但是石橋完全不能展示新學的成就。我希望江寧府先拿一筆銀款出來,在這條曲溪造一座小型鐵橋,先將金川大鐵橋要用的技術,在博物院裡先實際試驗一下,也算是為博物院添上一景!”
“多說跟主公討價還價佔不到便宜,這座鐵橋江寧府也只能認了。”林景中笑道。
林縛哈哈一笑,說道:“如今財支分列,內府能用的支度,也都有定額,想做的事情也多,我也要額外想辦法。另外,財政上適度鋪張一些,也不是就一定有害,關鍵要掌握好度,我們的思維要轉變過來。這次,我支援你。”
林縛目前主要還是用龐大的軍購市場去支撐新產業、新技術的發展,即使北伐成功,也沒有打算停下向西、向北的軍事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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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縛回江寧,就住了半個月,立春祭天禮之後,就又回海州督軍去了。
進入永興七年,林縛依舊沒有大舉北伐的意圖,精力還是主要放在整軍上,一切都顯得波瀾不驚。也許是江寧府計劃投入五十萬銀元建造金川鐵橋,成為年後最熱鬧的議論。
嶽冷秋於二月上旬返回江寧述職。
雖說軍事參謀部已經正式接管全國的軍政,嶽冷秋作為河南諸鎮監軍使,首先要向軍事參謀部負責,但作為總督級的使臣,還是要進宮向梁氏、永興帝及政事堂諸相面稟河南軍務。
“不思北伐大計,江寧一座破橋要投入五十萬兩銀子,崇國公是要將民脂民膏公然的都裝進自家的口袋嗎?”梁氏與滿臉病容的永興帝並坐犀臺高案之後,氣色稍好一些,當著程餘謙、沈戎、張晏等人的面,就跟嶽冷秋抱怨江寧府建金川鐵橋。
目前除了抱怨幾聲,宮裡及政事堂,幾乎完全插手不上軍政事務。
鑄幣局鑄銀元,採用足銀,一枚銀元的價值還要比一兩銀子略高一些,五十萬銀元,就是五十萬兩銀子。
嶽冷秋也為江寧府為造一座鐵橋投五十萬銀元而吃驚不小,河南諸鎮十二萬將卒,今年樞密院拔給的總軍資也就二百五十萬銀元,江寧府卻要為一座十五六丈寬的鐵橋投五十萬銀元,可以擴編五萬戰卒的銀子就投到一座橋裡面,簡直是鋪張到極點。
不過也很顯然,林縛並沒有必要透過這種手段將銀子裝進自己的囊裡,
太后梁氏的氣急敗壞也是顯而易見的:
事實上在座的諸多人,包括永興帝在內,都希望林縛能立興組織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