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六日,正是到了臘月二十,書院裡大放假了!除了少數家裡隔得太遠又沒來得及回去的沉重,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被接了回去,;江家的幾個小姐少爺也都回來了,一下府裡熱鬧了許多,又因著那幾日忽又降了大雪,給這個年尾更是添了許多的“年意”。
一大早,三娘子便被院裡掃雪的唰唰聲給吵醒了來;近日因為陪著三姨娘的緣故,她每每都睡得極晚,又不想丟了夜間的功課,只能凌晨了才睡下,因此這一醒來還睡眼朦朧,壓根不想起床。三姨娘自從那日落胎後,情緒便一直非常的低落,連著幾日都是時不時的落淚,不論身邊人如何相勸相求,總也放不下心裡的那股痛意;也正因此,三娘子每每都需陪著姨娘,直到夜深了姨娘睡下,她才能回院裡休息。
紅櫻推了門進來,見榻上的三娘子迷糊著眼睛便嚇了一跳,“姑娘,你醒了?是不是外頭掃雪的聲音吵著姑娘睡覺了?我這就叫她們停了去!”說著便要轉身出門去處理。
三娘子趕緊喚了一聲,伸著懶腰道:“還是別去了,我都已經醒了睏意,她們現在再停下我也睡不著了呢!只是這日子裡有些冷,我想著便不大想起床!”如今碧柳已經正式去了大哥的修文院,只剩下紅櫻在身邊,三娘子對紅櫻下意識就又多了幾分親近,也難得的撒起嬌來。
“姑娘可是又想賴床了!”紅櫻笑了笑,走過去將火盆裡的火撥大些,頓時房裡暖意盛了許多,“其實姑娘房裡當真不冷,奴婢每次一起這裡,就覺得渾身都暖和了呢!”
“那當然,今年府裡備下的炭可是足足的,自然不會受凍!”三娘子笑了笑,“你們房中也都領了炭吧!想來晚上睡覺應當不是很冷才對!姨娘那房裡可是足足燒了兩盆炭火,走進去跟是在春日裡似的暖和。”
“託姑娘的福,咱們院裡炭例領得足,大家都沒有受凍呢!今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聽有人說起,這城裡可是每天都有凍死人的事情,府尹大人也是忙著四處搭棚施粥,可惜不能救下所有人。”紅櫻頗有些感傷道。
城裡的事三娘子倒也從嚴真意寫的信裡知道幾分,她家爹爹每天忙著探察民情,她也自然能知曉幾分;回了府裡沒事,做得最多的便是和自己寫信,反正兩府隔得不算遠,常有下人來往,她們通起信來也方便。倒是遠在京城的雲婉兒和夏直軒,竟在近期也有信件送來,真是讓三娘子又驚又喜。
自從三娘子回了江府後,連年會也沒趕得去參加,更加沒趕上夏直軒他們這夥人回京城,只得託人給他們一人送了一件禮物做紀念,如今倒沒想到她們到了京城還會寫信過來,話裡話外的想念更是讓三娘子感動。
“瑞雪兆豐年,希望這場雪後,明年收成大好,能養活更多的人吧!”這年頭天災**多得是,每年冬天總有些人熬不過去,三娘子如今也算看淡了許多。“紅櫻,準備東西,我還是起床吧!躺久了眼也花了。”
紅櫻趕緊拿了薰好的衣裳過來,三娘子利落的穿好了,這才剛準備洗漱,便有叩門聲響起,夏雨丫頭的聲音在門外頭傳來,“姑娘,姑娘你起了嗎?大少爺房裡的碧柳過來傳話,說是大少爺請姑娘去姨娘院裡。”
碧柳過來傳話?三娘子想了想,吩咐道:“夏雨,去將碧柳喚進來,去了幾日了也不知她如今怎麼樣,我正好有事問問她。”當下又趕緊洗漱了,由著紅櫻給她梳起妝來。
碧柳推門進來時,一陣寒風跟著衝了進來,紅櫻立馬瞪了碧柳一眼,道:“還不快些關好門,若讓寒風吹著了姑娘可怎麼辦?如今才去了大少爺房中,便連這些尋常事都給忘記了?”也是紅櫻和碧柳兩人十多年的交情,她才這樣直接了當的責備碧柳,當是有親近之意在內。
碧柳吶吶的回了句:“都是奴婢的錯!”便再無聲響,當真讓梳妝的兩人有些納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