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烏雲在天際中翻滾,遮擋住原本明亮的天空。透過雲團的裂縫,還能見到些許亮光。
閃電時不時穿梭在黑雲的中間,在霹靂閃動的同時,會將漫天的烏雲擦得格外透亮。
陰風陣陣流轉,從天際中滾落,將地面上的塵埃碎屑肆無忌憚地拋向遠處。整片天空極為陰暗深沉,彷彿人間煉獄。
高聳的懸崖之下,紅色的河流捲起巨浪向堅硬的岩石砸去,撒出去的浪花像血液般噴灑。岸邊的巨石長期在紅河的浸泡下,逐漸變為暗紅色,看起來像沾染上毒液的紅瑪瑙。
河流的表面漂浮著許多殘破的骷髏,受黑煙的影響,有些骷髏還在水裡掙扎,想要擺脫河水的禁錮。
向上看去,河流不知起源;向下尋找,河流不知盡頭,好像天地伊始,它便已經存在了。時間對它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巨浪高高躍起,又猛地向下砸去,水花在這一刻綻放出無比唯美的舞姿。
在巨浪翻湧過後,唐釋猛然冒頭,奮力掙扎著,想要向岸邊游去。可水面之下的許多骷髏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他們紛紛躍出水面,向唐釋撲來。有扯住他肩膀的,有抱住他大腿的;有摟著腰的,把他的頭往水裡摁的,更有直接咬住他後背的,各式各樣,不斷堆疊在他的身軀之上。
就這樣再次被拖入水中,嘴裡不斷冒泡,唐釋用盡全力掙扎,但在眾多骷髏的重壓之下,他已經精疲力竭,逐步放棄了求生的希望。
意識漸漸模糊了下去,身體逐漸放鬆,任由那些骷髏撕咬,將他作為食物分享給同伴。
水面上的光亮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他也因此徹底放棄了。
“難道……我就這麼死了嗎?”腦海中輕輕一念,不停地問自己。
眼眸輕微地眨了一下,便緊閉了下去。意識也隨之沉寂。
現在的他,與一具屍體沒有什麼不同。身上的五感早已封閉,與外界徹底斷絕了聯絡。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再也不用絞盡腦汁地去想以何種方式去見你了!再見了,菲雅……希望你以後都能這樣幸福下去。”
隨著這最後一個念頭的斷絕,唐釋就此與人間的一切告別。
被撕咬得破爛不堪的屍身正緩緩向河底落下,這裡沒有任何的光亮,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只要沉底,便沒有再生還的可能。
“白痴,快醒醒!”
一聲悠遠的呼喚從河面傳下,時近時遠,似有似無。但這聲音聽來卻格外熟悉,讓得唐釋感到很是心安。
隨後,一隻由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大手穿透河面,徑直抓了下來,有種想要把他捏碎的氣勢。
耀眼的光芒順勢落下,隨之驅散了河底的陰暗與冰冷。在被大手抓住的同時,唐釋的身體光芒四射,河水也因此沸騰了起來。
熱騰騰的氣泡逐漸增多,不斷往河面衝去。在水面上破開,化作白煙飛向天空,融入這片森然的空間。
沉寂了一會兒後,一道猛烈的白色光柱撞破紅河,衝向天際,將那流轉的烏雲刺穿。天空就此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耀眼的光亮從洞口斜射而下,照亮了懸崖。
隨後天空爆裂開來,明亮的白光在瞬間衝散了所有的陰森與幽暗,為這片空間送上最為白皙的光照。
猛然睜開雙眼,視線凝聚,在自己的前方有一隻小手正悠悠泛著白光。那些光絲慢慢地滑入他的身體,為其修復受傷的腦袋。
待小手收了回去,白光悠然消散,他才看清楚是楊伶雪。
眼珠一轉,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就是檢測心臟跳動的儀器。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眨了眨眼,唐釋斜斜地看向楊伶雪,說話還不是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