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的混亂,沒有驚走圍觀的群眾,反而是老百姓突然推開了圍軍,哄湧上前,團團將刑臺圍住。
忽一聲怒馬長嘶,聲裂雲霄,軒轅恪手中寒光飛起,耀亮了五洲四海。
剎那肅然之後,全場兵士齊聲高呼,“殺——”
一片殺聲如雷,刀劍齊齊出鞘。
血水混著雨水蜿蜒流長。
刺客的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子涵的眼眸。
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早已失了民心。
眼前模糊酸澀,隱約淚意被錦瑟咬牙忍回。
“鄉親們,請讓開,本王今天就要來帶走自己的王妃。”軒轅恪穩勝言語。
喧譁的人群漸漸沉寂,緩緩的潮水一般的退下。
子涵軟到在不遠處的座椅上,緩緩道:“民將不民,國將不國!”說完,淒厲而笑。
而高臺處,兵士抬了雲梯從一面豎起,四下弓駑掩射,左右精兵持短刀登梯攻上,行止訓練有素,迅捷勇悍,俱是身經百戰之人。
高臺上一眾死士拼死抵擋,節節敗退,一個個被斬於眼前。
滾燙的血,濺落到錦瑟的臉上,衣裙上,彷彿渾身浴著一層血霧。
四下塗血,伏屍遍地,慘烈異常。錦瑟已見慣流血,此刻仍覺手足冰冷,裙裾更是早已浸泡在了血水中。
“住手!”錦瑟突然高呼。
清脆的斥責,在雨水和殺伐中,聲不大,奇異般的傳進了軒轅恪的耳朵裡。
兩人遙遙相視,他已經看到了她心中所想。
令箭高舉,四周緩緩歸於沉寂。
“子涵,你當還要在你的子民面前與我再起殺戮嗎?”軒轅恪冷聲一笑,沉著的問。
子涵從來沒有經歷過沙場徵殺,已經軟到,對這些殺伐仿若麻木。
軒轅恪下馬,一步一步走向刑臺,走向子涵的身邊。
尚書令突然上前,橫劍於錦瑟的頸項。
“你再……過來,我……我就殺了她……”
他的話語斷了。
被一支鵰翎箭截斷,箭尖洞穿了他咽喉。
一代文臣,豈懂刀劍之峰!
軒轅恪的背上的箭,百步穿楊,一箭封喉。
射出那一箭的人,傲然而立,弓上鐵弦猶自顫顫。
鴉雀無聲中,他再次拾階而上!
他的眼中是決然和必得的信心。
錦瑟閉上眼睛,胸口泛起隱隱的痛。
他定定看著綁在刑臺上的女子,彷彿天地間只剩她一人。
他微眯了眼,忽爾一笑,再次抽出腰上利刃,手腕飛揚,斬斷了牢牢覆住她的鐵鐐。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雙目柔和,直達人的心底,雙臂牢牢的接住她身子。
“你不止一次對我說這三個字了。”錦瑟抬臉時深黑的雙眸裡如幽潭一般盯著軒轅恪,偏偏眼裡帶了一些恍然。
兩人的聲音幾要比下面的歡呼聲蓋過。
“好,好——”將士們一片齊聲歡呼。
“再也不會了,我們不必再懼怕,不必再防禦,這世上再沒有人可以危害我們,再沒有人可以左右我們的命運。”他緊握住了錦瑟的手,“因為漣漪出事了,所以我才來晚了,竟然連段宇都沒有救下。瑟兒,你怪我嗎?”
此刻的軒轅恪,令錦瑟想起廟裡那一座座冰冷漢玉雕刻的巨大神像。
從高高的天上俯視眾生,意態從容,手握至高無上的力量,主宰世間生殺。
而她立在他身側,素衣浴血,宛如從修羅血池裡走來。
“段宇,漣漪,段宇,漣漪……”猛地一震,錦瑟雙手頓時抖個不停,眼中浮起的溫暖的影瞬時崩潰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