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之所以如此在意此事,連蘇清福叮囑不要再憂心勞神都不顧,是因為心裡又生了幾分猜忌。
夏刈被害,皇上壓根就沒往後宮眾人身上想過。
一來夏刈一直處於暗中為自己辦事,後宮中應當無人知曉此人。
二來夏刈做的是刺探前朝情報之事,後宮嬪妃中位居高位的幾人,皇后也好,莞貴妃也好,父兄基本上都停了官職。其餘妃嬪家中即便有官職,也位份不高。
所以皇上不可避免的再次對果郡王起了疑心。夏刈是在果郡王來圓明園後出事的,自己對果郡王提防多年,因為他的腿放鬆了警惕。
難不成這是他的苦肉計?趁著自己放鬆警惕,才開始做些手腳,算計著自己的江山?
皇上越想越覺得,除了果郡王沒有旁的人選會做這件事,甚至心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最後查明,此事就是果郡王所為。
這些年果郡王一直恭敬有禮,又甚少插手朝政之事,一副閒散自在的做派。可到底是先帝曾屬意的人選,皇上不信他沒有絲毫的野心和不滿。
如若查明此事是果郡王所為,就說明自己這些年小心提防是對的,他的確有覬覦皇位之心,哪怕眼下他身殘不能繼位,也難保他要扶持自己的勢力控制皇權。
如此一來,自己便終於名正言順可以治罪於他,並非自己冷血無情不顧兄弟情義,而是他們行不義之事,愧對自己的恩典。
情緒一波動,皇上再度覺得疲累,昏睡過去。皇后守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敬貴妃來換班。
儘管一日三遍的喝著藥,病情沒有加重,但也仍舊沒有好轉的跡象。蘇清福只能儘可能的多加一些藥泉水在藥裡,讓皇上覺得舒服些沒那麼難受。
敬貴妃對皇上倒沒什麼複雜的情感,心甘情願當了這麼多年平衡棋,不恨下棋的人便已經算賢惠純良了。
唯一有點稱得上感激的,也是皇上將八阿哥交由自己撫養,讓自己漫漫長夜好打發了許多。
皇上對敬貴妃心裡是有虧欠的,敬貴妃是從皇后宮裡出來的,所以是不會有皇嗣的,皇上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也從不讓她侍寢,以免被發現端倪。
只能是在名位上給她補償,自然,這補償中還帶著對皇后的制衡。好在敬貴妃也是個聰明的,能一直在皇后手底下獨善其身,自己到底是沒有看錯人。
“這些年,委屈你了。”
敬貴妃猛然聽見皇上這麼說,還有幾分詫異,隨即溫和的笑笑:“皇上千萬別這麼說,臣妾所有,皆為皇上恩典,哪裡談得上委屈呢?”
皇上心裡舒暢很多,敬貴妃就是這樣識大體又懂進退,從不讓自己有一點為難。
第三天侍疾的便是莞貴妃,皇上看著莞貴妃,卻有幾分意識模糊,眼前的莞貴妃與記憶中的純元來回交織,只一遍遍的喊著“菀菀”。
莞貴妃心裡明白,皇上這是又藉由自己想起了純元皇后,自己封號雖然是莞,但素日皇上叫自己,都是叫嬛嬛。
心裡忍不住有幾分哀怨,回想這些年陪在皇上身邊,初入宮時緊張不安,後來皇上為自己解圍,給自己旁人沒有的偏愛時,自己也是真心實意愛著皇上。
哪怕後來得知皇上對自己好,是因為純元皇后,心生沮喪與失望,尤其是自己父親無端獲罪,險些蒙冤而亡,以至於對皇上有了怨懟憤恨。
但終究,還是有些割捨不下的情分。看著皇上憔悴的躺在床榻上,莞貴妃心裡很不是滋味。
喝過藥後的皇上,恢復了幾分清醒,不再一直叫著菀菀,而是拉著莞貴妃的手,目光清明又深邃。
“嬛嬛,朕還記得,當初在御花園與你初遇,你獨自站在杏花影裡,那種淡然悠遠的樣子,彷彿這宮裡種種紛擾人事,都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