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城一戰回來之後沒贏得了王仙芝,名聲你們怎麼打響。這宋老頭心中鬱結的很,回家後冷著臉與妻子擦肩而過,不曾多說一句話,他妻子也只是擠出一個乾淨婉約的笑,欲言又止,卻是沒有一點委屈幽怨。
宋念卿以往在練劍之餘,喝酒的時候總是會想自己當初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悶葫蘆?這樣無趣的女子如何配得上自己的劍?
如今生死一線之隔,他被洛陽逼得抬不起頭來,恍惚之間想起來的竟然是成親以來數十載頭一回對妻子產生愧疚之心。
生出這愧疚之心之後,宋念卿在那一瞬反倒覺得自己劍心純淨了。
城外原本有如出一轍、揹負著碩大劍匣的劍池劍客百餘騎,在洛陽出現之前,便開始不停地繞城急馳,所過之處,身後劍匣飛劍出鞘,懸於半空之中,城池之外以懸劍千柄,劍陣威嚴,浩浩蕩蕩。
可劍池劍客們勒馬停步,都面面相覷,因為牆外的飛劍已然齊齊落地,失去了氣機牽引,好似宗主主動放棄了動用劍陣的念頭一樣。
可這套劍陣才應該是宗主深藏不露的第十四件才對呀,為何會如此呢?
以宗主的性情,當年面對王仙芝的時候,都不曾退後半步,如今面對這麼一個絕好的對手,沒有道理會後退。
劍客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不知為何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可當劍客們先後感覺到那城內攀升的劍意之後,紛紛相視一笑面露驚喜。
城內,宋念卿低頭深深看了一眼鞋面,微微一笑,任由那六股劍氣在磨盤之中被磨得消失殆盡。
老頭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腳下輕輕一踩,終於壓抑不住喉嚨翻湧的甜意,一口老血吐在身前,可很快便被房屋倒塌激起的灰塵給遮掩的消失不見。
宋念卿此刻終於是良心發現,想起那女子,忽然笑了輕聲道。
“是時候為你再走一次江湖了。”
洛陽這天地一線讓宋念卿有了新的感悟,當即一踏地面,腳下青石快快碎裂,開始狂奔。
最後一劍也是最後一次走江湖。
我即是劍!
宋念卿一線劍對撞洛陽一線劍,縱劍對橫劍。
宋念卿的一身肌膚如同在片刻受千刀萬剮一般開始血肉模糊,可這位劍道大宗師渾然不覺,只覺心中劍意暢快無比,必要一瀉千里,笑聲豪邁,一掠驚鴻。
捨去東嶽劍池最擅長用的一劍壓人,換來在外人看來十分莫名其妙的拿命來換來的一劍。
可這一劍聲勢浩大,是宋念卿平生以來最為接近劍仙的一劍。
這一劍堪稱舉世無敵,硬生生撕開了洛陽併攏的天地,開啟天地手掌,開啟昏暗雲遮霧繞,宋念卿的劍氣最好是一幅仙人駕龍圖一般。
此刻,在徐鳳年的眼中已看不到宋念卿本人,只能看到筆走龍蛇的劍氣蜿蜒。
沒有預料到宋念卿會有這樣一劍的洛陽,摒棄凝神氣機,剎那流轉八百里,金剛、指玄與天象三種神妙融會貫通,洛陽就是要強勢接下宋念卿這劍仙一劍,要證明即便是你使出這樣一劍,依然傷不到我。
可惜了,宋念卿只怕看不見了,兩人相距數丈之時,宋念卿就已經氣絕身亡。
可他臨死之前的氣衝九天,劍氣磅礴仍然是經久不散,甚至還有越發壯大的預兆。
洛陽雙手輕輕推出,袖口已然盡碎,落入蓮藕一般的白避,滿頭青絲被風吹拂飄亂,好似正在和一頭憤怒的蛟龍角力一般,腳步不斷的向後劃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之間成為一道奔雷炸入城中。
速度之快,以至於入城處有堅持兩名騎手都被裹挾的連帶著馬匹騰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一個當場摔死,另一個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