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蔡浚臣娓娓道來之後,蘇逸之明白此地的近況了。
鳳翔的藩王馬六曾是一名籍籍無名的揚州金工,他發家的路數跟蔡浚臣有些相似,都是先給別的豪強勢力賣命,不過人家可沒推行夫人邦交之策,馬六一開始是個出謀劃策的幕僚先生。
他的舊主死於一場刺殺,名義上的鳳翔之主便是舊主的孩子,年幼無知,這就給了馬六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機會,一點一點的就積攢出了殷實的家庭。
不過蔡浚臣說這個人和西域爛陀山有些機緣,從去年開始就窩藏數百僧兵,這些僧兵極為驍勇善戰。
另外一個藩王,臨謠的霸主蔡鞍山,在北涼的諜報上顯示他是北涼士族出身,卻是個刻薄寡恩的小人,是個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的人物。
不過到了蔡浚臣的嘴裡,竟然被他給說成了一個頗有豪氣的老頭子,能讓真小人的蔡浚臣心服口服,蘇逸之覺得此人多半是有點能耐。
至於臨瑤和鳳翔之間的那個幫派,那個幫派都是靠劫掠為生的馬匪,是當地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黑吃黑是一把好手。
這麼多年這三座軍鎮可沒少吃她的苦頭,而且這幫馬匪的膽子還很大,經常敢越境去北莽南朝搜刮油水。
有一次,甚至還驚動了北莽南朝的一位將軍名叫劉珪,親自領兵剿匪不說,還專門叮囑一個姓董的胖子盯著其中一塊,這才讓北莽姑塞州消停了不少。
這個無法無天的門派駐紮在石刻山,蔡浚臣說這裡的幫主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妖豔女子。
蔡浚臣還提醒蘇逸之,說別看這股馬匪跟北莽不對付,他覺得這只不過都是苦肉計,實則此女是北莽安插在流民之地的奸細,否則她一個小小的馬幫哪來那麼多的熟馬。
熟馬是已經訓練好的馬匹,在邊境是炙手可熱的東西,在這裡,一匹好馬能上到近千兩白銀,除了這頂好的熟馬,那些沒有千里馬資質的也得幾十上百兩。
蘇逸之聽完了蔡浚臣的話,梳理了一遍也不由得感嘆。
“三座軍陣加上這股馬賊,總計十七八萬,流民青壯,流民可佔一半以上,上馬可戰,下馬可耕,實在是一支讓北涼北莽都眼饞的上好兵源。”
“我估計就算是胃口大也沒辦法一口氣全吞到肚子裡去,以你來看這鳳祥臨謠和石刻山,這三地手中掌握權力的,不過二十幾個人,其中有幾個願意被安撫招降?”
蔡浚臣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說道。
“小的冒死說句實話,若不到萬不得已,就以這些流民和北涼之間的仇恨,只要不是走投無路,不是要餓死了,那都是寧願再挺一挺,繼續捱餓,也不願意去吃北涼施捨的殘羹剩飯。”
“就說眼下,這座青蒼城,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沈從武和他的一千六百人,要麼趁亂自立,要麼乾脆就跑去依附臨謠的蔡鞍山,估計是打死都不願意跑回青蒼城,甭管龍大人和王爺封他多大的官都沒用。”
“沈從武六歲的時候親眼見到家中長輩一顆一顆的被砍下腦袋,然後就被從北涼趕到了這鳥不拉屎的流民之地,他做夢都想回到北涼報仇。”
“像他這樣的,在流民之地還有不少,鳳翔臨謠都一樣,與北涼不共戴天卻手握兵權的更多。”
“小的一來不是當初被覆滅的北涼豪族,跟北涼沒仇,二來打心眼裡敬佩王爺,敬佩龍大人,這才願意為北涼做牛做馬,萬死不辭,至於那些傢伙,只怕難。”
蘇逸之聞言又飲了杯酒,平淡的問道。
“如果你是北涼王,你要怎麼收攏流民?你只管說,我保你無憂,你要是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我記你大功一見,我可以做主,青蒼之主還是你!”
蔡浚臣正要下意識裝出戰戰兢兢的模樣,旁邊的餘柔柔瞥了他一眼,輕聲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