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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的規律,任何力量都不能更改。她只知道,一切都完了,學校,老師,同學,奶奶,繼母,妹妹,戀愛,自由生活,全都被一把剪刀毀掉了。她只知道,她還年輕,她還要活下去,她還要自由,她一定要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女孩茫然失措,百轉柔腸,五內俱焚!

第六章 你是誰(3)

本能的求生欲,使她像一隻無頭蒼蠅,片刻猶豫之後,甩開茫然的雙腿,奔撲向人流熙攘的火車站。那是個暫時算得上安全的地方,混跡於各色雜人當中,並且,可以隨時乘車逃往陌生的地方。一輛開往某縣城的長途汽車,就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帶著厚厚的塵土,搖晃著撞進她的眼簾,同時撞開了她童年的記憶。她毫不猶豫奔向車門,立即被售票員伸出的粗糙的手嫻熟地拉了上去。車門沉重地關上,記錄了她犯罪過程的城市被甩在身後。

倉惶之中,她想起了童年的夥伴小雪,就像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車到了縣城,又倒了車,又在山路上摸索了許久,夜裡十二點,飢腸轆轆的江婷婷終於敲開了小雪的門。小雪獻身於山區教育事業,是一位了不起的鄉村民辦教師。

山村小學校的教師宿舍,低矮潮溼的土坯房,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板床支在牆角。小雪對她的深夜來訪極為驚訝。江婷婷告訴她,與繼母吵架了,便一個人跑出來,散散心。小雪說,是不是你父親偏心了?江婷婷心煩意亂說,父親已經死了。小雪驚訝地張了張嘴,不再問什麼,心裡為自己的閉塞吃了一驚。小雪披著衣衫,燒了熱水,泡了一碗泡麵,江婷婷卻一口也吃不下。小雪說,出來也好,散散心,你就安心在我這裡住下去,讓她急一急,否則以後還要欺負你。先睡吧,明天星期天,我不上課,我帶你到山裡打毛栗子野核桃吃。

江婷婷躺在小雪身邊,嗅著小雪臉上劣質珍珠霜的濃郁氣味。睜大著雙眼,輾轉難眠。這一夜彷彿躺在火架子上,下面熊熊烈火,嘶嘶地伸著血舌,蒸著她,烤著她,血淋淋地舔著她,兩具血淋淋的屍體長久地糾纏著她,魔鬼一樣須臾不離,她無法相信兩個活脫脫的生命,就那樣轉眼之間,在她手裡倒下,流血,變冷,變僵,真是一場噩夢。江婷婷倦縮在硬板床上,不停地顫抖,打冷顫。

她為什麼要走進那間民房呢?那間民房裡的女人跟她有多大關係呢?因為對寧哲的愛?有直接的因果關係嗎?她對小雪說,你相信愛情嗎?如果你愛上一個,你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嗎?你愛過一個人嗎?我愛上了一個男孩子!小雪說,是嗎?他對你好嗎?給我講一講吧!江婷婷告訴小雪,如果非要找出愛他的原因,那也非常簡單,他是唯一默不做聲躲在身後護送她的男孩,年如一日,風雨無阻。他是唯一寫長信給她的人,紅豆從信封驟然滾落的時候,她感到心中穿過一串奇妙的電流,他成了第一個走進她的心靈的人。她問小雪,這種體驗你有過嗎?

小雪翻翻身,小床便吱吱地響。江婷婷緊緊靠著小雪的身體,還是不住地發抖。小雪問,你為什麼不睡?你很冷嗎?這山上比城裡要涼得多!小雪要下床為她取棉被,被江婷婷從被窩裡拉住。江婷婷哭道,我想他,我想他!

小雪握著她的手,閉上眼睛,漸漸起了鼾聲。

江婷婷整夜亮著雙眼。

父親去後,一切繁華都隨著去了,原先擁有的都開始發虛,泡影一樣轉瞬即滅,只有寧哲的愛情是真的,實實在在的,貼貼切切的,可以用手去觸控,用心去感受的。他成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心靈依靠,她要跟他在一起,她對任何贊同她與寧哲的人都視為親人。寧芬是寧哲的親姐姐,也就成了她的親姐姐,寧芬的敵人自然成了她的敵人,江婷婷在很短的時間裡,與寧芬一同恨上了那個與自己無怨無仇的女人。對天起誓,她沒有殺心,可是,她根本就無法解釋究竟什麼原因,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