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趙姑娘的衣袖。趙姑娘雖說不知道這兄妹倆為何非要將唯一的長輩送去鄉下,但她也曉得方家兄妹都是厚道人,既有此言定有另有道理,遂滿口應下。
一對新人進了屋,依足禮數給老太婆請了安,又寒暄了一陣,老太婆果然開腔,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抱怨起鄉下的生活來,一邊哭訴一邊轉著眼珠子朝新媳婦打量,誰料趙姑娘就跟沒聽到似的,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地站在柱子身後始終不發一言。
老太婆有些惱,正欲直接開口,一旁的琸雲重重咳了一聲,冷冽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掃過,只將她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說話。她心裡頭忿忿地將琸雲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自然也沒個好臉色,不等新媳婦一一認人,喝了幾口茶便揮揮手把柱子和趙姑娘趕了出去,那原本充作見面禮的金鐲子自然也沒拿出來。
琸雲也沒心情陪著這吝嗇的老太婆,緊跟著柱子和趙姑娘身後出了門,又招呼院子裡眾人出來與新嫂子認親。趙姑娘早準備了許多鞋子荷包,一一分給眾人,琸雲也得了兩雙布鞋並一個石青色繡翠竹的荷包。
“先前並不曉得阿雲是女子,所以……”趙姑娘準備的鞋子全是一水兒的男式,且又不曉得她的尺寸,只約莫估算著做的,故琸雲那兩雙鞋實在大了不少。琸雲卻不以為然,笑道:“沒事兒,反正在家裡頭穿穿,舒服就好。”
賀均平昨兒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今日偷了空在屋裡歇了一會兒,聽到外頭的動靜,趕緊起床。待收拾好了出門,就瞅見琸雲正坐在院子裡跟柱子說起老太婆那金鐲子的事兒,“……我早先還納悶呢,她怎麼就忽然大方起來,竟捨得給嫂子送什麼金鐲子,果不其然,她那壓根兒就是給自己打的麼。”
賀均平朝柱子夫妻倆笑著打了聲招呼,很自然地靠在琸雲左側坐下,又理所當然地拿起琸雲面前的茶杯一口飲盡,然後又給她倒了一杯,笑著附和道:“那老太太什麼德行你不早就一清二楚了,怎麼還會做那樣的美夢。”
趙姑娘微微垂下眼睛朝賀均平看了一眼,賀均平一臉坦蕩的笑。琸雲還在跟柱子抱怨,渾然不覺這一個照面的工夫,賀均平已經在她新嫂子面前成功裡留下了二人是一對兒的印象。
抱怨完了,琸雲又想起趙家小弟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趙家舊宅,便叮囑柱子趕緊去接人。趙姑娘正是心憂著自家弟弟,聞言愈發地對琸雲感激不盡。
中午時分,柱子與趙姑娘便領著趙家小弟回來了。趙小弟模樣生得好,大眼睛白面板,眉宇間自帶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一進門便“哥哥、姐姐”地招呼著,嘴巴甜,人也懂事,眾人一見便很是喜歡。
因早說好了要送趙小弟去讀書,第二日琸雲便與賀均平一起去附近的幾個私塾詢問,最後定下了距家不遠的一個姓文的秀才家。那文秀才學問極好,只是脾氣古怪,極少收學生,賀均平備了禮,親自登門送了束書,第二日便將趙小弟送了過去。
這邊的事忙得七七八八了,賀均平不好在益州久待,便開口說要回宜都去。小山與小橋聽說後,竟主動過來要求一起走,葉子與阿東知道後都快哭了。
“我們在益州不是好好的麼,幹嘛要去宜都?你們倆跟過去能做什麼?就連石頭大哥都要去打仗的,難不成你們也跟著一起上戰場?那戰場上刀槍無眼,一不留神就要被人給捅一刀,萬一你們倆有個三長兩短的,哇……”葉子終於忍不住與阿東抱作一團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小橋卻是一臉堅決,沉聲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怎麼能安於現狀,貪圖享樂。而今正值亂世,雖說益州暫時還算太平,可難保哪天就打起仗來,若是我們全都龜縮在家裡頭,日後出了事,還有誰能支撐?功名利祿險中求,好不容易有石頭大哥帶著我們一起出去闖,自然要抓住機會,不然,日後打起仗來,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