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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0 朝府爭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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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若是對某人親暱示好,自會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心中倍生感激。這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身份使然,更在於他的言行舉動能讓人產生一種是發乎真心的感覺。

亂世之中,真情實意的關懷本就非常難得,而像宇文泰這種勢位崇高之人的關懷則就更加的珍貴。就連李泰這個天生反骨的傢伙都常常沉湎其中,李曉對大行臺的熱情招待也是深感受用。

宇文泰是做家宴招待這對剛剛返回華州的父子,故而內府廳堂中倒也沒有留下太多府員,僅僅只有自家戶中子侄親屬。

他自己與李曉做平輩論交、互敘年齒,並又吩咐在座諸子侄們對李曉以長輩相稱,大有要作通家之好的意思。

這份熱情讓李曉有些無從招架,而宇文泰還耐心的溫聲安撫,讓他心中的不自在大為消解。

李泰將這一幕收於眼底,心內確實也是頗覺感動,大行臺對他父親的關懷讓他感覺比自己受到了優待還要更加舒服幾分。

父子兩在城外本就喝了一些酒水,這會兒在堂中又飲幾杯,各自便有了幾分醉態。

宇文泰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旋即便長嘆一聲,旋即又一臉感慨的說道:“我與仁略雖非故舊常年的相知,但言及身世也有幾分相似。舊年爾朱氏權奸當國,大肆虐害人間仁勇尚義之士,不只仁略你親屬多遭戕害,我兄亦遭其所殺……”

兩人因這一樁傷痛故事又找到了感情上的契合點,各自舉杯談起舊事。講到親友們遇難於河陰之變,而自己僥倖免於災禍,帶著殘留族人們逃亡河北的舊事,李曉也忍不住淚水漣漣。

李泰還是第一次聽父親講起這些慘痛故事,眼見父親臉上猶自驚懼難安,可以想見這一場慘絕人寰的政治屠殺對人身心摧殘之大。

宇文泰一家出身北鎮,雖然沒有在河陰之變中遭受殺戮,但同樣也是命運多舛,身份在官賊之間來回切換,到最後只剩下宇文泰並諸晚輩子侄。

在將故事感慨一番後,宇文泰便又說道:“如今行臺宣治關西、抗衡巨賊,內外軍政皆仰群眾才力,我亦求賢若渴。仁略前已遣子報效,可見也有康慨之志,如今親身入國,肯否屈事臺府?如今府中西閣祭酒仍然空席待賢,歷觀內外群眾皆非我願,拖延至此將成心病,仁略為我據之可好?”

李曉這會兒已經是醉意上頭,更兼與宇文泰一番暢談故事後也深有同病相憐之感,這會兒聽到宇文泰為一件事憂愁的不得了,便不免心生仗義相助之念。

李泰雖然也喝了不少,但他向來警惕心重,睡夢之中都仍有三分清醒,聽到這話後心神陡地一清,手把著酒杯站起身便乾嚎起來:“主上知遇情深,因子知父、由父及子,臣父子並受殊恩,但有所使安敢不從!

只是、只是臣前失孝道,曝醜人間數年之久,幸在如今將阿耶訪迎歸國,唯願以臣食祿奉養阿耶,割股奉親尤恐不能得洽輿情,實在不忍阿耶再身墮俗濁事中。臣一點恐遭時謗的愚孝之想,懇請主上下察體諒!”

宇文泰聽到李泰張口便替其父拒絕自己的徵辟招攬,眉頭頓時便皺起來,指著他便笑斥道:“你入府進事以來,所觸時謗眾怒還少?我若因輿情中傷便棄你不用,安有今日專據東南之勢位?我與你耶言事,小兒且退,你耶既非老殘難用,自養有餘,何須食你祿料!”

李曉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但在聽到大行臺這麼說,眼神也忽的一亮。

從跟兒子重逢以來,從沔北到關西他都備受群眾禮遇,他自知這些禮遇都是因他兒子在關西的功業所致,心中也分外為此感到自豪。

但正如宇文泰所言,他雖然為兒子感到自豪,但他自己也並非已經老邁不堪,往年雖然不失澹泊名利之想,可在見到兒子所取得的成就後終究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