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美人。這一夜裡東門慶將大內家的美酒喝了個遍,又將大內家的美人看了個飽,暢論各壺美酒、各位美人的優劣後,大內義隆又讓東門慶給各位美人來個總評!
東門慶環掃屋內,說道:“大內大人的這些侍女,環肥燕瘦,各有特點,本來難以評定高下。”因指出其中一個頗為豐滿的女子道:“唯獨這位,顧盼之間,風采高人一等!可為群花之首。”
諸女都訝異起來,均抿嘴失聲,大內義隆哈哈大笑,那個被東門慶點名了的女子也有些羞澀起來,東門慶見眾人如此反應,愕然道:“怎麼,我說錯什麼了麼?”
大內義隆哈哈笑道:“沒錯,沒錯!阿彩確實是西國群花之首!”
便有侍女悄悄上前,小聲對東門慶道:“這位是阿彩夫人,是我們主公的繼室,今年才給主公生了一位小公子呢!”
東門慶惶恐道:“不知阿彩夫人的身份,冒犯了,冒犯了!”
大內義隆笑了起來,說:“不要緊,不要緊。得東門君一評,阿彩的美名便成公論!她高興著呢!”便讓阿彩上前侍酒。東門慶連稱不敢,大內義隆道:“東門君到達之前,她便整天與我說不知這位大唐來的公子是何模樣,渴望一見!這是她自己願意侍酒,東門君就不要推辭了,免得她傷心。”
這時室內諸人都有幾分醉意了,東門慶酒量雖豪,但喝得最多,所以醉意也深,阿彩碎步而前,跪在東門慶身邊為之斟酒,笑語嫣然,全沒一點女主人的架勢,更像一個侍女。東門慶於燭光下就近觀之,見她身材頗為豐滿,或是剛剛生育完不久之故,但面板白皙,更有一番初為人母的別樣風情,心中醉意動,便在接酒時不經意用手指碰了一下,觸感甚是溫潤,低聲讚道:“紅袖藏香令人醉,柔荑若夢使人酥。”
阿彩聽了,舉袖掩面偷笑。
當晚大醉大樂,一室狼藉,榻榻米上七縱八橫,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二日東門慶與大內義隆均是宿醉之後,各感難受,阿綵帶著侍女,奔走於兩人之間,好生服侍,第三日上,主客才重新振作精神,結伴出遊,陶隆房和相良武任雖得相隨,但一直沒得到空隙與東門慶說話,更沒機會談論公務!
相良武任也就罷了,這老傢伙畢竟耐性足。陶隆房卻是一個才二十餘歲就已經享譽西日本、號稱“西國無雙侍大將”的青年,他素來以振興大內家為己任,對主公這些年的玩物喪志很看不過眼,這時再也實在忍耐不住,不顧禮儀出列,打斷了大內義隆和東門慶的蕭笛合奏,道:“主公!素聞東門大人是文武雙全的上邦俊秀!這樣的傑出之士萬里遠來,甚是難得!主公正該與他縱論天下大勢,若能得東門大人一益言以賜,對重振大內大有幫助!而不該縱情聲色,沉迷於花酒琴棋之中!”
東門慶聽見這話便將手中的樂器放下,大內義隆的臉色卻顯得十分難看,不過陶隆房是從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人,又是大內家的筆頭重臣,所以一時沒有發作。東門慶辨言察色,含笑道:“我到日本,原來也是遊學!以樂以畫,以酒以花,都只是交友之道。六藝須通,志向亦不敢忘!”因贊陶隆房是大內家之諍臣!
大內義隆聽東門慶打圓場,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嘆道:“我原也有心上洛,奈何神佛不佑,兵敗子亡,當年的遠大志向,如今想來,都甚無謂!”因問:“東門君有什麼志向?”
東門慶一笑,道:“我願席捲四海……”
此話一出,大內家所有人都為之動容!東門慶眼睛瞥了一瞥,含笑繼續道:“席捲四海之名花佳釀,芳草美人,到得晚年,選一四季如春之小島,建一宮殿,將一生所積之名花佳釀、各國美人收藏其間,日夜相逐為樂,至醉方息。”
大內義隆大喜道:“好!好!若得如此,方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