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渾身血液瞬間冰凍,下一秒猶如點點細針扎向自己的面板般,落下一個個又痛、又冰、又麻木的,在血管下沸騰的窒息感。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僵硬的像一個機器人,奔跑的每一瞬間都像是有乾澀的零件在體內掙扎摩擦。
但她卻不敢停下,只是繼續向前方黑暗處奔跑著。
她聽著後方車輛的發動機聲音越來越大。
離自己越來越近。
那輛車的車窗在經過她時迅速搖下,她能感受到從側後方傳來的注視,但她不敢回頭,不敢停下,她只是死命的向前跑去。
裡面是三五個彩色頭髮的男男女女。
也沒停下,只是衝著她嘻嘻笑笑的吹了個口哨:“美女,大晚上一個人走夜路啊!”
然後一陣掀起的風送她身旁呼嘯,下一秒歸為寂靜。
但被狠狠嚇到的溫喬卻只覺得渾身發軟,沒看到黑暗環境中腳下的一個小土坑。
“啊——”
溫喬踩到土坑邊緣,腳下一崴,重重摔在地上。
一晚上摔兩次的滋味並不好受,溫喬又委屈又生氣。
委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生氣自己連前方的路都不仔細瞧。
懸著的心還沒有辦法鬆懈下,她狼狽爬起後轉動腳腕,只覺得側後方位置扭得劇痛。
手肘處因為再次接觸到沙土,此刻如浸在鹽水中般火.辣辣的痛。
她覺得自己狼狽極了。
肩膀痛胳膊痛膝蓋痛腳踝痛。
今天下午她換了一身短袖,身在此刻夜裡的她好冷。
在此刻周圍滿是黑的暗色中,她沒防備的,一滴淚湧出她的眼角,滾到她滿是灰土的臉頰。
就像是憋悶了一整個夏天的烏雲,終於落下一滴水,繼而剩下的水汽就好像再堅持不住般,一個接著一個的,傾盆而下。
溫喬崩潰的錘著自己的雙腿,然後將自己蜷縮在這一方角落,將那讓憋悶的雨滴傾瀉而出。
希望之後會迎來一片晴朗。
忽然,隨著少女哭泣聲音而抖動的肩膀上罩了一個溫暖的外套。
沒等溫喬驚撥出聲,就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熟悉的苦橘味道。
像是知道有人可以保護自己了,溫喬終於不用寂靜的哭出聲。
她想訴說,訴說自己的遭遇和心慌。
可她此刻不知道要如何將所有的委屈告訴男人,只能化為一股股的淚,染溼了男人的真絲襯衫。
但顫抖的她沒有感受到自己所在的溫暖懷抱,也在顫動。
寂靜墨色的深夜下,在暖黃色車燈宛若丁達爾效應而產生的光束前,是兩個、又或者是合一的輪廓。
將懷中小人兒放在床上後,江淮州正要抽出雙手,卻再次被身下少女摟住。
和他們第一天見面時的夜晚一樣。
不過今夜的男人溫柔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聲音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輕柔,“我在呢。”
直到溫喬睡熟,江淮州才去洗手間擰了溫熱毛巾幫她一下下擦著面板上的汙泥。
可他的眉頭卻隨著這樣一下下的動作擰得越來越緊。(qq閱讀,正版首發)
小姑娘胳膊膝蓋處都是大面積的擦傷,還有幾處已經結了棕紅色的痂。
右側腳腕處腫脹的十分明顯,還發著不可忽視的紅。
觸碰著她面板的雙手控制不住的發抖,看著這些傷口他甚至在涼爽的空調房裡已經滲出了汗。
她自己逃出來的。
在見到她那一刻消失的擔心在此刻變成了後怕。
如果她沒有這樣勇敢自己逃出來,如果今晚他沒有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