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裕忍不住嚥了下口水,驚嘆道:「這麼多能吃得完嗎?」
「清蕪君難得大駕光臨,我們江家總不能太寒顫。」江樂池擺出公子哥兒的紈絝模樣,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豪氣幹雲道:「放開了吃,不夠我讓廚子再做。」
何煬看了一眼他的鹿頭,莫名好笑:「需不需要再準備一些青草?」
「啊?」江樂池一愣,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氣呼呼道:「老子才不吃草。」
何煬拿起筷子,從容問道:「你身上這顆妖丹是哪裡來的?」
「我這個?」江樂池扒了一口菜,含混不清道:「那個秦奕……給我的。」
蘇裕動作一頓,視線飛快掠過江樂池,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秦奕。」何煬將這個名字與上一世的資料相對比,發現一絲端倪:「就是那個人面蜥蜴?」
「對,他說他叫秦奕。」江樂池打了個嗝,拿著筷子攪碗裡的湯,哀慼道:「一年前新汀府鬧瘟疫時,他拿著妖丹找上我,說受我父親的囑託,在我需要的時候施以援手。」
「我記得新汀府鬧瘟疫靈溪宗也插了手。」蘇裕抬起頭,轉而看向何煬:「不過到最後確實是江家找到了源頭,那場風波才漸漸平息。」
「那種情況下,你說我為了天下蒼生也好,為了博個好名聲也罷,我別無選擇。」江樂池說完,繼續埋頭扒飯。
何煬放下筷子,掌心凝聚一團靈力,注入江樂池頭頂:「我暫時控制了你異變的趨勢,但你體內的妖丹已經和血脈融合在一起,必須找到始作俑者才能再想辦法。」
「大不了就是一死。」江樂池一拍桌子,破罐子破摔道:「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何煬低下頭,不理會他間歇性發瘋,叮囑蘇裕:「你離他遠一點,秦奕遲早還會回來。」
「我不怕,有師尊在呢。」蘇裕天真一笑,給他夾了一根筍尖:「師尊嘗嘗。」
江樂池一臉被塞了狗糧的表情,憤憤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這個福氣,收個貼心的小美人當徒弟。」
何煬失笑,這福氣給你得了。
不僅演技精湛,還時時刻刻想要你的命呢。
「師尊,我吃好了,先去給你收拾房間。」蘇裕站起身,拱手一禮,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何煬放下筷子,盯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不止他一個,但兩個人的資訊明顯不對等,清蕪君看似掌握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很多細節都經不起推敲,反而是蘇裕,從他放走秦奕的那一刻起,何煬就明白其中必有隱情。
不惜使出苦肉計,只為了取得他的信任這麼簡單嗎?
「清蕪君,你看什麼呢?」江樂池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道:「這小徒弟是你最近新收的?」
何煬移開視線,淡淡應了一聲:「嗯。」
「在哪收的,我看不像尋常人家的小孩兒。」江樂池拄著鹿頭,眼神探究道。
何煬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幽幽道:「我撿來的。」
「在哪撿的?」江樂池大吃一驚,鹿角都支稜起來:「來歷不明的人你都敢撿,他是人是妖你知道嗎?」
何煬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我的徒弟,我自然清楚。」
「清蕪君你變了。」江樂池端起熱茶灌了一大口,難以置通道:「你以前最怕麻煩,什麼事都不放在眼裡,恨不得凍死方圓五里所有的活物,現在竟然……」
「不好了,走水了——」院內突然有人喊道。
江樂池嗓音一哽,霍然起身,衝到門口問:「怎麼回事?」
下人提著水桶從旁路過,見到鹿頭嚇了一跳,繼而心急如焚道:「少爺,府裡的廂房突然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