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香時,忽聽得外面陣陣鼓譟之聲,此起彼伏,動靜越來越大,倒似那日宇文昭逼宮情形,心頭猛地一驚,一個骨碌坐起來,只見窗戶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將留著起夜用的一盞小燭吹得明滅不定,房中光線也隨之浮沉。
披了件折枝紅梅的粉色小襖,我將頭探出窗外,只覺樹木搖曳處寒風陣陣,冷氣逼人,天上是深鉛色,濃雲低壓,透不出一絲月色來。宮牆之外,隱有火光四處閃爍,卻並不在我們昭陽殿一處,想來宮中有了什麼變故。
一時又見得劉隨帶了數名內侍從宮外走入,徑向母親住處步去,看來是向母親去回報情況。他的步履雖是急促,卻不見慌亂之色,料想外面的變故應該不會是針對我們的,那麼個大冷天的,我也便懶得理會,只覺風吹在才從被窩裡爬出的身子上,特別的冷澈入骨,難以忍受。
我打了下哆嗦,忙將窗戶關了,轉身看炭爐時,卻是滿滿的銀霜炭,正耀著溫暖的澄紅。看來夕姑姑不知啥時侯進來為我添過炭了。
在炭爐前不過呆了片刻,被吹涼的胸口已回復暖和,大是舒暢。
正準備回床時,只見暖色的淡金燈光在門前映起,夕姑姑已提了盞琉璃燈從外間推門進來,一眼看到我縮在炭爐邊,忙過來渥我的手,道:&ldo;這麼個大冷天,怎麼不回床上睡呢?&rdo;
我打個呵欠道:&ldo;聽到外面亂糟糟的,所以起來瞧瞧。&rdo;
下次更新:[8月2日]
35故國篇:第七章 清霜滿天逸狂客(五)
夕姑姑將我披在肩的長髮向後攏了一攏,憐愛道:&ldo;他們鬧他們的,這半夜三更的,你可別凍壞了。快回床上去。&rdo;
我嗯了一聲,跑回床邊鑽進被中,道:&ldo;我總想著會不會又是叛兵圍了我們昭陽殿呢。&rdo;
&ldo;別亂想了。&rdo;夕姑姑幫我蓋好,又將鶴紋銅腳爐重新加了炭,渥好,才道:&ldo;左不過來了個把刺客,卻不像要對付咱們的。公主放心睡吧。&rdo;
我應了。
夕姑姑提起琉璃燈來,將屋中的窗戶都一一檢查了,方才退出房去,自到外間他的床鋪上睡著。
我聽著外面隱隱的暄鬧,看那小小燭火突突地跳,胸口忽然也突突跳了起來,好容易才剋制住自己叫回夕姑姑的衝動。
夕姑姑那麼細心的人,會將我的窗戶留一扇不關麼?
並且,是在除夕這樣的大冷天!
我咬住唇裡噝噝向外吐出的冷意,又披起襖子來,起身四處檢視衣櫃帷幕等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那樣清冷的夜裡,偌大陳設華麗的臥房,彷彿被厚厚的門窗與外界完全隔絕,只有偶爾霜炭嗶剝,打破那怪異的寧靜。
我將燭火提起,又走向我的床,手心裡已攥出了冷汗。
通天落地的半透明鮫紗幃幕,質地輕軟的雲紋蠶絲床幃,以及四周細細垂下的嵌金絲如意飛鳥流蘇,在一點淡黃燭光的輝映下,形成了一層層詭秘變幻的薄素淡影。
小心將垂到天藍織錦地毯上的雲紋蠶絲幃拉開,還未來得及探頭向床下瞧,猛地一道黑影竄出,一道冷光撲面,已壓在我的肩頸上。
竟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
我一驚,手一顫,燭火已掉了下來。
那人眼捷手快只一撈,已將燭火穩穩持在手中。
&ldo;這裡都是容易著火的紗錦絲毯,公主,想把我們一起燒死麼?&rdo;那人輕笑,非常清秀的面龐看來極是年輕,差不多隻十六七歲模樣,即便執劍而立,顯得雍容儒雅,很是貴氣。只是眉宇間依稀還可見未曾脫盡的稚氣,居然有幾分可愛。那樣黯淡的燭光下,他的面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