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將雙手手掌心貼在玻璃牆上，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躺在床上的沈修翊。

“怎麼會這樣？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還說要給我帶我喜歡吃的飯糰，泡菜回去。怎麼才幾天不見，他就變成這樣了。”

沈哲行低著頭，不敢看唐心。

他覺得自己沒有臉見唐心。

“都怪我！當時我就不應該把父親帶到那裡去！那個橋是新建的，地上還沒有進行防滑處理，也不知道是誰把水弄上面了，父親沒有看見，一腳踩下去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聽了他的話，唐心眼眶含淚的看著他。

“橋？你為什麼要把他帶到橋上去？”

沈哲行早就已經想好了理由。

“那個橋是新建的，父親說最近凌薇不見的事讓兩家人都很煩心，他心情也不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我便想到了那個地方。

我……我是完全沒有想到會那樣……如果早知道會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帶他去那兒了……

母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這兩天他其實想了很多。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不會把父親帶到那裡去，再把父親推下去。

他的答案是不知道。

如果父親一意孤行的要把薇薇的行蹤告訴簡司辰，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推他一次。

他愛薇薇。

不能失去薇薇。

他也愛父親。

薇薇和父親之間，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不知道——

唐心想到他憔悴的樣子，也沒有怪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邊哭一邊道：“這不怪你，是命……一切都是命啊……”

“你爸這一生過得都不順遂。”

“小時候父母雙亡，父親的財產都被叔叔嬸嬸給霸佔，從小就在叔叔嬸嬸欺負辱罵中長大，成年後才靠著自己的本事奪回財產。”

“本以為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一點，結果為了穩固在沈家的地位，又選擇和沒有感情的我商業聯姻。”

“十幾年前，和陸佑霆在m國差點兒死掉。”

“我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敞開心扉有了點兒感情，糖糖又在十幾歲的時候遭遇綁架，好不容易找回來，又變成了現在這樣。”

“本來以為年老了會苦盡甘來，享點兒福，不曾想又出了這事……”

“他這一輩子過得太苦太苦了……”

她所說的往事，是沈哲行從未聽過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小時候竟然吃了這麼多苦。

他伸出手，搭在唐心的肩膀上，輕輕的拍著，安撫她。

“媽，對不起……”

爸，對不起。

對沈修翊的道歉，他不敢說出來，只敢在心裡說。

此時此刻，他除了說對不起，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了！

唐心哭的很傷心，徹底失去了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icu裡面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聲，一直守在icu外面的護士突然站了起來，摁響紅色緊急鈴。

唐心和沈哲行呼吸齊齊一緊。

沈哲行拉住護士問：“護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病人出事了！”

護士沒有時間多解釋，匆匆扔下一句話後就走了。

沈哲行和唐心不能進去，又怕妨礙醫生和護士搶救，只能趴在玻璃牆上看裡面。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

“爸……”

他們看見原本安靜睡在床上的沈修翊胸口湧動了一下，似乎很難受，緊接著，就好像抽筋一樣，開始頻繁的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