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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發,總想往外跑。這時你又看到那個人在時買過、用過、佈置過的一切,而這一切又都是你親歷和共同參與過的每個物品,都附著了當時的一段話語和一段笑意,你現在一想起就會悲傷不已。於是你在悲慟中又想起對那個人的恨,這樣一中和才會使你的悲痛漸化為低泣,你流盡了淚,因此內心才稍感平慰,你又喚起了理性來評價你的得失。你得的多時,你就有了*,你終因多了那一分一厘而報復了那個人;你失的多時,你又會變得咬牙切齒,終因缺失那一分一厘而終生忌恨。但是最終你是無奈的,因為那個人已經離去。你再也見其不著,摸其不著,報復其不著,你的生命也因此整體地失落了,像從雲端忽然跌落的雨珠。你親手造就的傷痕,便成了你終生永存的傷痛。你也可以迅速地去轉移你的情感,去遭遇新的人,去結遇新的婚姻,去改換房間,去更新傢俱,但是你的心靈和肉體卻不是新的。現在看來可以模糊現場、淡化感情,所以只有淡化這種物質,才是生命拯救自身的最偉大的一副良藥。

不過劉楠三個月後,有天下午又跑回來了。當時我不在樓上,我回來時,我樓裡的氣息和物品位置,已經有所不同。我以為是父母來過,但我出來倒垃圾時,迎住了我對門的鄰居,她說你們那個小劉又回來了,還領了一個大個子女的。我於是確定劉楠回來過,那個女的很可能是她那個姑。那麼她們的目的何在?我決定仍不去理會這件事。我只是把我的證件和我看來重要的東西,拿到了老院父母處。至於電視機之類,別人看似貴重的物品,對我來說根本不在乎。它們都是愛情的產物,當愛情消亡時,它們不過是一堆身外之物。再說,事未分明,話未說清,我料他小福村再自以為富得了不起,他們也不敢隨便動。這些我早已用理性和哲學將彼此都籌算過了。那麼劉楠此來只是一個想復好的訊號了,如果我的猜測不錯,那她必會數日之內還將再來,而且是一個人。那麼我就只有為她準備好避孕套了,除此之外,我還能為她準備些什麼呢?

我不是一個不能容人的人,我只是已不能容她,而且這並不是這場衝突造成的,而且兩年來的婚姻實踐,使我得到了它。我現在寧可再次揹負我的艱難和孤獨,也不願再去苟延這場醜陋的婚姻。我甚至現在已恨不起來她,我只對自己說,真的是我錯了。無論從觀念、從取向、從心態、從習慣、從現狀、從實踐,我都錯了。我的這場婚姻的確不是好的,不是我想要的甚至也不是適合我的婚姻。我只是像眾人一樣,有意無意為自己找了一個現實角色,比如你學了車,你就找了個司機角色;你學了廚,你又找了一個廚師角色。哪怕你還沒有完全進入到這個角色裡去,但你的意識形態裡已有了這個角色了。其實能夠給你造成影響的陰影,也是強迫你承認或進入一個角色,只不過是你被迫而已。現在我還真地走上街去買了盒避孕套,讓這種東西等待著她。

果然劉楠不出所料,兩天之後的一個下午,她又過來了。這時已經又是一個十月份的天氣。就連那萬眾矚目的七子香港也迴歸了三個多月了,這個桀驁不馴的奇怪女人這時才想起回來。我使用嘲弄的眼神對著她,看她那模樣又黑又瘦,但這次決意不去想象她多麼可憐。我的潺弱的仁愛之心不可再度氾濫。否則那或水或火就會將我鞏固的堤防再度摧毀,我可到時真死無葬身之地了。理智告訴我,這是一匹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而絕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我說,“是不是回來看我死徹底了沒有?”她就抬起她的虎眼,說,“我看你幹嗎?你一個人活得多滋潤?住著這麼大的房子。我是來看我的東西的。”我說,“什麼是你的東西?”她說,“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我說,“那就把你的東西拿走吧。”她就順下眼來,不再看我。

第八章 第十二節

我又說,“遠方的客人,喝水麼?”她說,“不渴。還是留著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