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看著她,不言不語,他們彷彿還在新婚的那幾個月,之間的日子全部被大力掏空抹去,仇恨從未滲進體內靈魂深處。
如果他曾經讓她苦於等待,讓她一個人,從黃昏,等到深夜。往後開始,他絕不會這麼對待她,哪怕她一定要他品嚐一樣的苦澀滋味,他也會甘願,沒有半句怨言。
但他的眼裡只有她,這一點,毋庸置疑。
穆瑾寧站在桌旁,見他起身,來到她的面前,黑眸瞥視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唇邊浮現出滿意的笑,他們之間的尷尬和不快,彷彿早已被塵封了,家庭的溫馨暖意……他當真是久違了。
“你今日看來心情很好。”秦昊堯丟下一句話,收回了眸光,喝了一口湯,小憩過後他臉上的神色也好了許多,他淡淡說著,心中同樣因此而不再擔憂。
並不辯解反駁,她抿著唇微笑,同樣也坐下來,跟他一桌吃飯並非多麼艱難的事。
看她又笑了,秦昊堯這才徹底放下心懷,人若是需要走上一大圈才會知道他所想要的東西,或許往後才會更加珍惜。
她舀了一口蘆筍湯,嚥下溫熱鮮美的湯水,或許因為滋味太好,她的眼底有了饜足的笑,貪戀世間美味又喝了一口,面頰上的酒窩也深深的,看來甜美可人。此刻的穆瑾寧,卻讓這一桌菜餚黯然失色,至少在秦昊堯的眼底,這一個笑容,讓她看來更秀色可餐。
彷彿,她往後都不會再拒絕他的心了。
當他一回回的當著她的面轉身,她殘留在心裡的感情……真的有秦昊堯所想的那麼多那麼重那麼珍貴那麼無可替代嗎?!
連她都無法篤定。
看著他伸出手來,將空碗送到她的面前,她笑著接過,為他再度舀了一碗湯。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將菜餚送到唇邊的那一剎那,她才斂下了眉眼,眼底晦暗不明。
她早已改變了她的天真。
撤掉了飯桌,穆瑾寧主動走到他的書桌旁,秦昊堯並不曾讓她遠離,而是拉著她的手腕,讓她跟他一道坐在花梨木寬椅之內,兩人之間毫無縫隙,華服相貼著,宛若親密無間的新婚夫妻。他開啟著奏摺,依舊審視著摺子上的內容,時而用硃筆圈畫,毫不在意她也會不費力地看到奏摺上的文字,她的眼神最終落在奏摺上,他察覺了也並不點破,相反,一手垂下,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臉色愈發自如,視線安安靜靜地跟隨著他硃筆的圈劃而動,穆瑾寧在他的身邊,卻從未覺得寒冷。
她的粉唇邊,突地溢位一句話來,讓若有所思的秦昊堯,停下了手中的硃筆。
她緩緩悠悠地側過晶瑩小臉,看著眼前這一個俊美卻又糾纏了她半生的男人,眼神愈發專注。
“你讓我回來,會全都信我嗎?”
秦昊堯不假思索,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也不顯得冰冷疏離,他點頭。
穆瑾寧的眼波閃爍,唇邊的笑意弧度一分分擴大,神色愈發嬌柔。“會對我不再懷疑嗎?”
“會。”他與她四目相接,黑眸愈發幽深,不帶一分閃爍和動搖。
“你看著如今的我,是否更懷念以前的崇寧那個孩子?或許你還要花費一段時間,不算很短的時間,才能等到那個孩子回來。到時候她會毫無保留,將身心全部獻給你,就跟過去一模一樣,你也願意等嗎?時間很長的話,天氣不好的話,也願意一直等待下去,不焦急,不憤怒,不暴躁,不猶豫?”她默默依靠在他的胸口,斂下長睫,感受著他華服之上熟悉的薰香,細數著他華服之下有條不紊的心跳聲,她沉默了許久,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從她的心中掏出來。
她並不覺得自己可以逃跑一回。
“這輩子我一定會等到那個孩子的。”
秦昊堯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