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十八里盤就是山外了。村裡有兩個媳婦,就是從十八里盤外的地方買來的。
大樟樹就在十八里盤的最頂上,苗君儒和崔得金趕到樟樹底,已經是午後了,可離酉時還早,這一路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眼看著日頭漸漸偏西,從山道那邊終於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那人鬍子拉碴的,長得虎背熊腰,看上去四五十歲的樣子,頭上戴著狗皮帽,上身穿著粗布棉衣,披著老羊皮襖,腳上穿著一雙破皮靴,腰裡繫著一條寬皮帶,插著兩支盒子槍,還有一排繫著紅布的飛刀,走起路來腳下虎虎生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背漢陽造的壯漢。
兩人的腿腳都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苗君儒的面前。
苗君儒從車上跳下來,上前拱手道:“當家的,我們是帶糧食來贖人的,糧食在車上。都是窮人,這錢實在拿不出來,還求你高抬貴手,請把人放了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苗君儒和崔得金一番,拔出手槍指著他們說道:“你們不是那個村裡的人,說吧,給老子唱什麼戲呢?”
苗君儒說道:“我們確實不是村裡的人。我叫苗君儒,是北大的考古系教授,他叫崔得金,看他身上穿的那衣裳,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吧?”
那人只瞟了一眼崔得金,便把眼光定在苗君儒的身上,驚喜地問道:“你說你叫苗君儒,是北大的考古系教授?”
苗君儒說道:“不錯,我就是苗君儒,如假包換。”
那人哈哈笑道:“咱們這回可真踢到寶了。兄弟們,都出來吧。”
從大樟樹後面的山林陸陸續續走出十幾個人來,有的手裡提著漢陽造,有的拿著大刀和梭鏢。醜蛋和另兩個村民被人用繩子捆著,嘴裡還塞了破布。
苗君儒說道:“這位當家的,我可不認識你。”
那人朝苗君儒拱手道:“在下叫李大虎,江湖人稱李大腦袋。你不認識我,該認識邯鄲城內有朋客店的韓掌櫃吧?”
苗君儒說道:“我和韓掌櫃確實有些交情,怎麼了,你認識他?”
李大虎笑道:“像我們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好歹也認識幾個人吧?我聽韓掌櫃說,他認識一個北大的考古系教授,叫苗君儒,可有本事了,不管什麼真假古董,一眼就能看出來。”
苗君儒問道:“莫非你有古董讓我看?”
李大虎說道:“我手下有個兄弟,外號老地耗子,從地下掏出來一點兒東西,正想找個會看的人給看看,估個價,也好找買家。”
苗君儒問道:“東西在哪裡?”
李大虎說道:“離這兒不遠,我帶你去就是。”他接著對手下的人說道,“如今鬼子封鎖得很緊,有錢也買不到吃的,看在苗教授的面子上,收下糧食,錢就不要了。兄弟們,把人放了!”
那幾個人解開醜蛋和村民身上的繩子,把人放了。醜蛋揉了揉發麻的手臂,跑到苗君儒的身邊。
李大虎望著崔得金說道:“我和你們八路軍井水不犯河水,兄弟們也是為了要活下去,沒有辦法才這麼做的,希望你回去向肖司令員解釋一下。我李大腦袋向他保證,只要點吃的,絕不禍害百姓。”
崔得金說道:“我們八路軍希望李大當家的說話算話,對於那些禍害百姓的土匪,我們是不會輕饒的。”
李大虎說道:“你把人帶回去,苗教授得跟我們走。放心吧,兩天後,我們把他送回去。”
醜蛋緊緊地扯著苗君儒的衣服,低聲說:“我要跟你走。”
苗君儒對李大虎說道:“大當家的,這孩子和我好,就讓他跟著吧。”
看著崔得金和那兩個村民趕著驢車走遠,李大虎才說道:“苗教授,對不住了。”
苗君儒點了點頭,任由李大虎手下的人用黑布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