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所想,微笑道:“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雖然沒有大齊的廣大國土,但那裡有著最富饒的土地,最純樸的民風和最秀美的山水。如果娘娘到了那裡,一定也會喜歡的。而且”,沈毓頓了一下,忽然認真地看著杜沅沅,“我之所以來到這裡,並沒有什麼惡意,完全是受人之託,要尋找一個人。”“尋人?”杜沅沅更加驚疑,以沈毓之能,竟然只是尋人這麼簡單。“是,就是為了尋人。”沈毓看著杜沅沅,若有所思,“我尋的人早已有了眉目,只是因為某些事情而耽擱了。”
“請恕我偕越,能否請娘娘回答幾個問題?”沈毓忽然轉了話題,杜沅沅雖然詫異,卻仍點了點頭。沈毓道:“聽說娘娘的母親乃是趙國公家的小姐,娘娘的容貌想必與您的母親十分相似了?”杜沅沅點頭,沈毓接道:“娘娘瞭解您的母親年輕時候的事麼?”杜沅沅搖頭,“家母從來沒有提過。其實”,杜沅沅嘆息,“家母性子清冷,極少與本宮閒聊,而且一向深居簡出,就連府中的人也很少見。”
沈毓忽然自語“難怪我派出的人什麼都查不到。”杜沅沅隱約捕捉到了什麼,追問道:“你要找的人莫非與家母有關麼?”沈毓不置可否道:“我現時還無法確定。對了”,沈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娘娘在您的母親處是否見過一隻玉雕蘭花?”杜沅沅想了一刻,肯定地搖了搖頭。沈毓的目光又暗了下去。杜沅沅笑問:“你為何要尋找這個人?”沈毓看著遠方,神色有幾分迷茫,幾分追思,輕輕道:“是為了一段故事而感動,為了感動而想彌補一個遺憾。”
杜沅沅一徵,心中忽然觸動了什麼,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正想再問,身後忽然傳來蘭兮的聲音。杜沅沅回過頭去,碧痕站在蘭兮的身邊,象是剛剛從綠萼堂來的樣子。蘭兮看了沈毓一眼,欲言又止。沈毓心裡明白,便躬身道:“娘娘既有事,臣請告退。”一瞬間,沈毓又變成了矜持有禮的宮中太醫。杜沅沅只好點了點頭。
蘭兮見沈毓走遠,近前低聲道:“娘娘,小雪兒回來了。”杜沅沅一聽,眼睛一亮,接道:“大哥這麼快便有信來了。快!回去看看。”說著,便向綠萼堂走了回去。
杜沅沅進了綠萼堂,吩咐人將門關好。碧痕捧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鴿子迎上前來,杜沅沅急忙接過,低聲但喜悅地道:“小雪兒,你終於回來了!”
原來,杜沅沅兵行險招,以自己為餌住進千液苑,雖然可以引蛇出洞。但千液苑位於深山,卻也斷絕了同外界的聯絡。因此,在她出宮前,早已和杜子珏約好,以信鴿互通訊息,這隻雪白的鴿子便是信使。而杜沅沅臨行前,早已給杜子珏留下訊息,要他無論透過什麼方式,都要查一查皇后的底細。如今已過了一些時日,想是有了結果了。
杜沅沅解下小雪兒腳上的一隻竹管,從裡面取出一卷小小的紙卷,坐在窗下輕輕展開。
ˇ夜襲ˇ
紙卷很小,卻分別記述了五個人:
皇后趙靜敏,集賢院知事趙鶴年之長女,其母早故。中人之姿,賢淑敏慧。幼時曾有遊方僧人斷言,其命貴不可言。天業十年,皇上欲立後,殿閣大學士黃雲翳以趙氏身家清白,為人穩重端方,並僧人預言,暗中舉薦。皇上允,欽點入宮為後。
趙鶴年,中年入仕,為人忠厚本份,有才學。原為地方縣令,因政績尚可,調任京城,任集賢院知事,負責編校典籍。
黃雲翳,兩朝老臣,現任殿閣大學士,為人謹小慎微,深諳為官之道,朝中自成一派,頗有聲望。
黃雲翳之妾雲氏,與趙靜敏已故之母顧氏為平州同鄉,手帕之交。
杜沅沅一字一字看過去,越看越是驚心。杜子珏也真有些本事,查到了這麼多秘而不宣的東西。而且,紙捲上雖只寥寥幾句,卻讓人一眼看出其中的關聯。真是頗有些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