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村供奉的卻不是同一個土地神,在莊戶人家心裡,兩村便是屬於不同土地神管轄的。
那日朱家集抬土地神巡遊,過了作為界線的土路,大春莊的村民看到了,便感到受到了欺辱,召集了和他們同樣供奉另一土地神的周邊村民,和朱家集村民大打出手。
李佑頗感無語,這都叫什麼爛事,不過是這邊土地神像越過了村民心目中的一條線而已,就導致了大規模械鬥,來之前還以為是兩邊搶水打起來的。這和上輩子聽到的為了幾厘米宅基地打幾年官司的笑話有何區別?
愚昧啊。
李佑懶得再詳細問這件事,又問道:“出的人命是誰家的?”
朱知方嘆道說:“是我們這邊一個叫朱知禮的。家裡只剩下母女二人,可憐,可憐。這人太實心了,毆鬥時衝在最前方,一不當心就被群毆死了。”
這名字好耳熟,李佑回想了二十來章的時間,不就是上月那個女兒被嚴家管事看中的人嗎。
這時聽見有人在前面喊:“朱伯!村口又要打起來了!”
李佑聞言便帶著手下人,在舅父的陪同下匆匆向村口走去。果然看到兩夥村民各有幾十人對峙,還好沒有動手。
一個衙役得了李佑命令,上前站到中間大喝:“縣衙公差在此,爾等不得輕舉妄動!”
那兩夥人,朱家集村民見是族長陪著公差來的,頓時都面有喜色,甚至還有幾個能認出公差頭目是族長外甥;而那另一方,不由得心裡產生幾分緊張,有膽小的已經朝後縮了。
李佑也犯了難,原以為已經械鬥完了,只是來收收尾交差即可,沒想到撞上了劍拔弩張的場面。不想被戳脊梁骨的話,朱家集必然是要去偏袒的,但若是惹起大春莊民憤,鬧出亂子,也是個麻煩事。
卻見大春莊方向過來個人,到李佑面前行禮道:“鄙人姓方,是城裡嚴府派到這大春莊的管事,敝處的刁民給先生肇事了,罪過罪過。”他不認識李佑,只管叫先生,但心裡也猜出幾分,且先巴結著。
姓方?嚴家的管事?李佑心下明瞭,這就是那個指使範五誣陷他的方管事了,不知道為何被趕到這村裡了。難怪小爺找不到你,你倒送上門了,當下李佑似笑非笑道:“貴莊的莊民人多勢眾,我不敢去訓斥,勞煩管事去說教說教。”
兩旁衙役們均是疑惑不已,不知道李佑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方管事便走到大春莊村民人群前,整個大春莊都是嚴家佃戶,他哪裡懼怕這些村民,斥責道:“你們這些刁民!放著田地不打理,只曉得胡亂鬥毆,分明都是偷懶耍滑,還惹來公差拿問,快快散了!”
其實方管事說的都是真心話,土地神什麼的,和他這個外來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但這些莊戶爭鬥來爭鬥去的,影響了地裡農活,這才是他最關心的。被髮配到村裡當個莊頭已經是很慘了,若是上繳的收入再少了那更要命,管事只怕也沒得做了。
李佑看方管事果然訓斥起佃戶,心中暗喜,又走到方管事身邊說:“他們倒也不是無事生非,畢竟土地老爺之間衝撞了,情有可原”
方管事“呸”的一聲,不屑道:“鄉下愚民,什麼土地老爺,頂個鳥用。”
李佑偷看那大春莊佃戶,皆有憤色,敢怒不敢言。覺得時機已到,當場按住方管事肩膀,對手下道:“給我拿下這廝!”便有人掏出繩索綁了方管事,又怕他胡亂叫喊,嘴也給堵上。
這下真是兩邊討了喜。朱家集村民心道果然是自己人,上來就拿下了對方的管事。而大春莊村民剛受了氣,便有人出面解氣,也是暗爽,何況這方管事平時在村裡行徑也不招待見,什麼管事不管事的,和他們沒有半文錢關係,被抓就被抓了,左右不過是嚴家再換一個管事罷了。
李佑對著兩方人群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