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到門口,!噹一聲開啟門,大叫道:“來人!小芙!小芙……”
步隨雲在萬蛇窟呆了一天半,蕭玖蘭就改變主意放他出來。
他走出蛇窟時,渾身是腥臭血汙,有蛇的,有自己的,有結了痂的,有新染上的。衣服被咬得破爛不堪,頭髮臉敷著血和灰塵,遮去了本來面目。他這副駭人模樣嚇到圍觀的人,眾人心裡一起打突,再次堅定不得罪蕭玖蘭、沒事不往蛇窟去的想法。
蕭玖蘭為他準備了熱湯沐浴,並著人為他治療傷勢。
步隨雲被咬得不輕,身上遍佈傷口,臉上也被咬傷幾處,差點就破相。
蕭玖蘭進門時,他只著褻衣褻褲盤腿坐在床上,一個小男童正在為他脖頸上的傷包紮。當年他在神龍谷醒來後,記憶全無的狀態下堅決不讓女子近身,一直由男僕服侍。如今這習慣仍未改變。
兩人對視一眼,很多話不言自明。
蕭玖蘭打發走男童,接過手繼續包紮,平淡地問道:“你全想起來了?”
“嗯。看來你也想通了。”
蕭玖蘭的語調很平靜,不帶半點怨懟道:“盤纏和衣服都準備好了,你明天就走。你以後不準踏入神龍谷半步,我也絕不去西疆。”她咬著嘴唇猶豫一瞬,輕聲道:“等我看你不那麼討厭的時候,也許我會改變主意。”
步隨雲眼神複雜地凝視她半晌,感慨道:“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講過話了!”
蕭玖蘭微惱道:“你在怪我?”
步隨雲低嘆道:“我怎會怪你?我欠你良多,這輩子恐怕都還不清。”
他隔著紗巾碰了碰蕭玖蘭的臉──他們倆朝夕相對三年,他自然見過蕭玖蘭的模樣,也知道那是為救自己所致。說不內疚是不可能的。
蕭玖蘭像被燙到一般,偏頭避開他的手,故作嘲諷道:“你倒會說好話。原是我一廂情願,與你何干!”
步隨雲垂下手臂,聲音有些飄渺地道:“玖蘭,你很好。得你青睞,我何其幸運!但我的心很小,若違心而行,不但辜負他,同樣也對不起你……”
“別說了!”蕭玖蘭打斷他,不屑地挑眉道:“你當我以後就因你毀了?不過是臉而已,我好歹也是名醫,難不成真一輩子這樣麼?”
步隨雲自嘲地笑道:“那就好。是我多慮了。”
蕭玖蘭把他臉上的傷口仔細塗上藥,隨後掀起紗巾,手指在這張熟悉的臉上留連。
她忽然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再抬起頭,紗巾已遮擋住她的臉,把他們分隔兩邊。可笑他們還做過夫妻,這竟是第一次親吻……也是最後一次。
步隨雲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蕭玖蘭慢慢慢慢地往後退,終於毅然轉過身,再也不曾回頭。
次日凌晨,步隨雲悄悄離開神龍谷。走到谷口時,寂靜的山谷裡響起叮咚琴聲,像是在為遠行之人送行。
步隨雲往蘭軒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攏了攏肩上的包袱,在琴聲裡飄然而去。
作家的話:
想通就好。
☆、傾國太監(117)父子情
墨睿小心翼翼地伏在楊柳林裡,依稀看見全副武裝的羽林衛將懷良祠團團圍住。
小太監張全怯生生地拉他的衣袖,用氣流般的聲音道:“皇上我們回去吧,被信王抓住可不是玩兒的!”
墨睿甩開他的衣袖,低聲嘟囔:“膽小鬼!這裡這麼多人看守,肯定有鬼!朕敢說那個被信王抓進宮的人就關在這裡。”
張全湊上前窺望,“不會吧。犯人不該關牢裡麼?”
墨睿眼珠一轉,“我們進去瞧瞧。”
張全當即苦著臉央求道:“這麼多羽林衛怎麼進得去?皇上您就別耍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