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街區似乎是一座縣城。
周圍的樓宇不高,街頭巷尾林立著各種小商小販的店鋪,第一道聲音在蘇晨的背後響起。
“炸果子咧!”
蘇晨的目光移動,看向自己的身後。
清晨街邊的小販正守在自己的攤位邊兒上,雙手裹在厚大衣的袖子裡、交疊著,呼著哈氣叫賣。
周圍零零星星的有人聚攏過來。
清晨的北方縣城的景象由此展開。
再扭過頭來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是滿是來來往往的行人,有孩子奔行,有早早出來吃喝為一天賣大力做準備的工人,有趕集的鄉鎮的人,也有些住在縣城裡的人。
蘇晨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
這裡他是一個“父親”。
年輕的面容卻拉著一個半大的孩子,看著像是早年間不老實的結果。
蘇晨更願意相信這是坦旦人編排的人生。
看似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可能只是上一次實驗裡僥倖存活下來的孤兒。
這一幕看起來簡單無比,“蘇晨”拉著孩子坐在街邊吃一頓早飯,孩子吃了好幾根油條,連帶著兩根油炸糕,“蘇晨”卻只喝了一碗稀粥。
然後他拉著孩子走向學校,畫面由此中斷。
叫賣聲,小販小攤全都消失不見。
原來不知不覺間,蘇晨已經走到了下一個街區。
這時候蘇晨才想起與之相關的回憶,這是他記得片段的人生,孩子的母親十八歲生了孩子就跑了。他不得已和孩子一起生活,那是早年間——最開始幾次甦醒的時候的記憶。
這個街區又回到現代大城市的街景,時間彷彿變得更靠前了。
蘇晨站在街對面,看見了一個更年輕的“自己”。
他正坐在飯店的門口發呆,手裡掐著一根菸,臉上的神情、眼睛裡的光芒都凝重的像是個上年紀的人,配上那張過於青雉的面孔,看起來有種故作深沉的意味。
直到後面的k裡跑出一個黃頭髮的小丫頭,穿著少的可憐的衣服,笑著將“蘇晨”拉回去。
蘇晨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年輕的“自己”從頭到腳都是名牌,想來竟是走運的成為了一個富二代。
這些記憶他都有。
都是些沒有什麼影響的、無關痛癢的東西,因此被大腦選擇性地保留下來,早早地就被蘇晨回憶起來。
可蘇晨想看的不是這些。
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他在街道的中央站住腳步,又向天空裡看了一眼。
線體第八種姓似乎動了一下,但它卻好像看不到蘇晨看到的一切,仍掛在天空中,為自己而掙扎。
任何生物皆是如此,活著無非是為自己掙扎。
蘇晨的想法開始發生變化。
也許自己該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殺死守望者艦隊的所有人,奪走它們的飛船,然後回到聯邦去,回家。
“回家。”
一道聲音在這時候說出蘇晨的想法,清脆而肯定。
蘇晨幾乎本能般地回道:“對——回家。”
但緊接著,他才察覺到什麼,驚訝地扭過頭來。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熟悉的沙灘別墅的門口。
夏初薇和喬安娜正在向自己擺手,而黯則趴在喬安娜的腦袋上、頭髮裡,脆生生地說:“早點回來喲,蘇大爺。”
看著這一幕。
蘇晨驟然握緊了自己手中的血色水晶劍,冰冷的觸感將他拉回現實。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就發生了變化。
熟悉的別墅和景象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燃燒的末日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