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聽不到責怪,也聽不到袒護,耳邊只有燕驚鴻的聲音,他說:“常青,不要認罪。”他抓住她的手,張張嘴,湧出許多許多的血。
常青,不要認罪……
上一世,她沒有下毒,池修遠說,常青,為了定北侯府,認罪吧。
這一世,她分明下了毒的,燕驚鴻卻說,常青,不要認罪。
恍然發覺,原來,她當初這樣傻,燕驚鴻也這樣傻。
“殿下,殿下!”
“殿下!”
“快,快宣御醫!”
燕驚鴻閉上了眼睛,抓著常青的的手被拉開了,由護衛軍抬走了,只留地上一灘血漬,還是溫熱的,沾在她手上,滾燙滾燙的。
“大膽奴婢!”這一聲,是太子魏錚喊的,大概後知後覺這杯毒茶險些被他飲下,氣急敗壞,“還快把她給拿下。”
御林軍立馬上前。
“等等。”池修遠站在常青面前,將她護在身後,看向成帝,“皇上息怒。”
成帝冷哼,盛怒難消:“常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毒害榮德太子。”
榮清公主說,成帝欲意削蕃奪權,不管這杯茶有沒有毒,不管是哪國太子飲下了,定北侯府的罪名都擔定了。
她哪裡還需要辯解,成帝認準了不是嗎?
“皇上,”池擎跪在成帝面前,諫言,“這杯茶,本該常青自己飲下,事出偶然才讓榮德太子下腹,下毒之事另有蹊蹺,並不一定為常青所為,臣懇請皇上徹查。”
沒有毒的青茶,給魏錚備的茶,卻讓大燕的太子毒發,確實,事有蹊蹺,只是,那又如何,定北侯府難逃干係。
“這一壺茶除了常青,無人經手,她煮的茶,她奉的茶,不是她又是誰?”成帝逼視,看著地上瘦弱的女孩,“常青,你可認罪?”
她背脊挺得筆直,高聲道:“常青無罪。”
燕驚鴻說了,不要認罪,而她,信他,不需理由。
成帝大怒,拍案而起:“好個嘴硬的奴婢,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將常青收押大牢。”
御林軍聽令拿人,忽而,有人大喊:“且慢!”
北魏的少年將軍林勁帶刀上前,拔劍,護在常青面前,面色冷若冰霜:“成帝陛下,奉我家殿下口諭,在他未查清緣由之前,誰都不準給這位姑娘定罪。”
兩國,大動干戈,一時間,僵持不下。
成帝臉色鐵青,久久,沉聲下令:“傳朕旨意,定北侯府侍女常青涉嫌謀害大燕太子,罰其長跪宮門,在榮德太子醒來之前,不得擅離。”
雖沒有定罪,但也不輕饒,成帝算是退了一步。
“皇上。”
池修遠還欲說什麼,卻讓池擎拉住了,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後,常青被御林軍擒住,送往南宮門,出定北侯府之前,池修遠伏在她耳邊,輕聲問她:“常青,茶裡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沒有猶豫,常青回道:“是。”
池修遠疑慮重重:“為何?”
為何要試茶,為何要下毒,為何又讓榮德太子喝了,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看不透她,他一手帶大的女孩,不知為何,面目全非。
常青沉默著,不否認,也不辯解,沒有給池修遠一句解釋。曾經無話不談的,如今,她對他有所隱瞞。
池修遠深深看了她許久,只道:“等我,等我來接你回侯府。”
上一世,也是這樣,她跪在南宮門前請罪,他說,常青等我。
可是,她等了兩天,還是認罪了。
常青突然笑了:“世子,我等你。”
她等他,等著看,這個心懷天下的男子再一次,推開她。
夜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