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一面竹筏上引吭高歌。
歌聲從她喉間婉轉而出,吳儂軟語、俏美酥甜,那言語雖是讓人有些難以分辨,然只聽這聲音飄飄渺渺地在明湖上空迴盪,便足以叫人心神俱醉。
淙淙的琴聲若有若無,自湖對岸傳來。這小湖對岸柳樹成排,岸邊用木料建了個小小的渡口,渡口邊繫著一條烏蓬小船,有個白衣男子盤膝坐在渡口臨水的一端,閒閒散散撥弄著琴絃,意態甚是悠閒。
趙熙忽然擊掌讚歎:“此間大妙!”
引路的年輕男子終是忍不住面有得色,點頭道:“我們永樂教坊跟別處自是有些不同的。”
趙熙聽得這話,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轉頭看了葉青籬一眼,忽然低嘆道:“可惜、可惜……終歸是可惜了。”他的言下未盡之意雖然含蓄,他身邊這個兩個卻都是心思通透的玲瓏人物,只聽他說了可惜二字,便已是明白他的意思。
永樂教坊終究是風塵之地,不論這所在打的是教坊名號也好,裝的是清雅脫俗也罷,這都改變不了其風塵之地的本質。
倘若葉青籬是織晴本人,只怕難免就會被他言語傷到。
引路的白衣男子皺了皺眉,忙又堆上笑臉,對趙熙道:“趙公子,往左過去不遠便是採荷居,荷意姑娘自採新葉烘了花茶,早等公子許久了。”說著話他就暗暗衝著葉青籬打眼色,看那樣子是要她趕緊迴避。
可惜葉青籬根本就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她對這裡全不熟悉,只怕亂走會惹來更多麻煩。
就這麼猶豫了片刻,那邊趙熙已是笑道:“趙某來此處,要喝也是喝織晴姑娘的茶。那位荷意姑娘,我與她素未謀面,她又何來等我之說?”
這種地方,所謂“哪位姑娘在等誰人”之類的言語,說白了就是老鴇的制式奉承之詞,雖然此間接待之人是個看似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可也改變不了這話的本質。如趙熙這般人物,對這點道道又如何不知?他偏偏故作純直,這話著實就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了。
“趙公子對我們晴姑娘還真是上心啊。”白衣男子有些訕訕地笑了笑,又抬手做引,“晴姑娘的觀晴閣在這邊,趙公子請。”
葉青籬輕吐口氣,一言不發地順勢跟在後頭。
沿著碧湖走了摸約百尺,前方便現出一段精緻迴廊,三人沿著木階而上,順著這之字形的迴廊走入景園更深處。
漸漸便有芬芳撲鼻而來,一棟三層的小閣樓出現在眾人眼前。從迴廊上下來,再轉過一面照壁,就見小樓前花色鮮麗,甚或有蝴蝶飛舞其中,一股透著女兒馨雅的精巧俏麗之感瞬間就充斥了三人的感官。
葉青籬甚感奇妙,她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地方,此間景象雖然並不奇異,可這帶著強烈女性色彩的柔美細膩卻是她此前從未接觸過的。從她記事起,修煉便佔據了她生活的絕大部分,如今她雖是花信年華的少女,可整個人卻清凌凌有如竹節,正是豆蔻梢頭,偏偏不知花開何物。
趙熙著意做了個輕嗅的動作,顏色極深的眼睛微瞥,似笑非笑地看向葉青籬,那表情充滿了若有還無的暗示意味。
葉青籬忍著心裡的不自在,面無表情地回望他。
趙熙又揚揚眉毛,開口道:“晴姑娘這觀晴閣倒是照料得與你本人頗為不符。”
葉青籬心頭一跳:“他又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不會將住處打理成這般模樣。”
這時候那閣樓一側的小門後走出一個人來,老遠看到三人站在那樓前的花園邊上,就匆匆蹲身行了個禮,又自另一邊小路快步離去。葉青籬看的分明,見那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鬟,便也沒怎麼在意。
引路的年輕男子卻頗為不喜道:“這小丫頭忒不懂規矩。”
“小姑娘膽子小,也是可以理解的。”趙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