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這個煙色衣裙的女子腳下微動,然後折而向左,然後走向了那個來自楓晚城的富商!張兆熙的臉色有些僵硬,目光瞬間深沉了下來,一身冷肅的氣勢幾乎要忍不住爆發出來。
站在他身後的張六身體微微一晃,只是痴痴看向葉青籬,喃喃道:“織晴,織晴,你竟然看不到我麼?”
織晴芳魂已逝,如今站在這裡的是葉青籬,自然看不到他。
葉青籬的腳步又在那富商周三爺身邊停了片刻,週三爺嘿嘿笑道:“織晴姑娘,在下是溫柔之人。”
葉青籬點點頭沒有答話,最後停在錦羅公子旁邊,看了向這個寬袍大袖高冠博帶,一副風流名士模樣的年輕男子。
她看到錦羅公子的臉色在微微泛紅,又見他眼神清澈,便向身邊侍女示意:“小雯,我要點燈。”
小雯打量著錦羅公子,暗地裡也很滿意,不過她的滿意同葉青籬的滿意不同,她心裡想的是:“這位公子相貌堂堂,又有名士風範,今夜倒也不至於辱沒了姑娘。”
葉青籬想的卻是:“這人看起來文文弱弱,又有幾分清高。我若是能夠說服他不對我亂動最好,若是說服不了,憑他這個體型也好對付。”
兩人皆是笑容真切,旁觀者眼見舞魁娘子露出了這般和如春風的動人笑容,或是嫉妒,或是心癢難耐,還有的就罵罵咧咧:“孃的!這撩撥的老子都要炸了!十三娘,趕緊給爺點幾個姑娘過來!”
“哎喲,爺您別急……”十三娘揮手間就有不少侍女端著盤子過來,盤子上放的全是教坊裡姑娘們的芳名牌,這些牌子一面刻著姑娘的名字,另一面則刻著價錢。
十三娘嬌笑道:“各位大爺,咱們總該先將舞魁娘子送入洞房才好各自行動吧?”
有自認風雅的便大笑著起鬨,一些猴急的也就不好意思再一副色狼相了。
葉青籬取過一支被彩絹包裹得很精緻的火摺子,吹開上頭星火,便將手伸進花燈中心,要將這燈點燃。
眾人摒住了呼吸,這一下倒是沒人再鬧。
張兆熙不再看向那邊,只對一個端著盤子的侍女招招手,那侍女猶疑地將目光轉向十三娘,十三娘點點頭,那侍女便端著盤子走到了張兆熙身邊。
張兆熙隨意翻了翻牌子,最後選中了紅蓮,便將百顆標準靈石放到盤子上。
“小六,你在看什麼?”取走牌子後,他側頭對身邊的張六說,“看她麼?”他伸手指向葉青籬,笑了起來,“你看清楚點,她的眼裡可有你?”
張六好像根本就沒聽到他在說什麼,只一臉失魂落魄,呆滯得好似一個木雕。
“小六?”張兆熙眉頭皺起。
張六還是聽若未聞,只一臉悲傷。張兆熙眸光一厲,心裡真是恨不得狠狠一巴掌將這個沒用的東西給拍醒過來。忍了又忍,他暗暗冷笑:“我不管你,倒要看看你恩那個瘋癲到什麼程度?你口口聲聲心裡只有她,若是看到她自願爬上別人的床,看你如何還能繼續深情不壽!”
冷哼一聲,張兆熙在袍袖輕揚間便自跳到畫舫旁邊的一艘小船上。他背對著畫舫,再不看身後大船一眼。船上侍女看了他手上的牌子,便將他引向岸上。永樂教坊裡有一個院子叫漱香苑,那裡才是此地真正的風流所在。
大船上除了十三娘等少數幾人,也沒誰在注意到他的離開,眾人隻眼睜睜看著葉青籬將花燈點燃,就要遞到錦羅公子手上!
張六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手上青筋幾乎就要繃開。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把織晴拉開!帶走她!帶走她!”然而他的身體偏偏就像中了魔咒一般,一動也不能動彈。他用盡了全身力氣,還是隻覺得四肢冰涼,頭腦發昏。
他又覺得耳邊亂糟糟的,彷彿聽到了一片混亂的轟鳴,然後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