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他媽的臉,陸懷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忐忑。
他既期待她給的回答,又恐懼於這個答案的無情。
只可惜,現實還是給了他狠辣的一擊。
“有什麼關係!咱不信那個。”趙雪蘭大手一揮,很不屑的樣子。
陸懷安眼眸微眯,轉眼看向三叔:“有血緣的人結婚,生的孩子不是呆子就是傻子,這你們也願意?”
倆人對視一眼,竟然毫不退縮:“沒事的,咱不會那麼倒黴。”
眼底全都是希冀,陸素素甚至還笑了一下,他說的這些嚴重的後果,他們根本不怕。
是不信,還是心有所恃,所以無所謂呢?
陸懷安慢慢握緊茶杯,心裡的猜測被逐漸擴大。
這很好。
他心中五味雜陳,面上竟然還不動聲色,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我不會娶你的。”陸懷安站起來,聲音還算平靜,看著趙雪蘭的眼神也很冷漠:“你可以繼續鬧,但我不會配合你了。”
他掉頭出去,誰叫都沒回頭。
沈如芸安靜地站在門口,身後是一盞昏黃的燈:“我給你燒了水,洗洗睡吧。”
屋裡頭被翻得稀亂,很多東西不翼而飛。
但此時的陸懷安已經沒心思去管這些,滿腦子亂糟糟的。
他媽其實一直沒變,變的是他。
因為他能賺到錢,不是曾經的廢物,也沒聽趙雪蘭的話留在村裡務農,他們覺得他在逐漸脫離掌控,所以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牽制他。
陸素素就是那個最佳的人選。
嫁給他,他的錢是她的,人也是她的,如果生下孩子就更好了,一輩子都被牢牢地控制在他們手心。
至於為什麼之前不呢?
陸懷安自嘲地笑笑,大概是曾經的他根本不需要他們費這麼大力氣吧。
等沈如芸再三詢問他怎麼了的時候,陸懷安捂著眼睛,低聲嘆息:“我沒事。”
有事的是陸家。
上天垂憐,讓他回來。
興許就是可憐他一生辛勞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至死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姓甚名誰,家在何處,才讓他重新回來看看吧。
想起那些年伺候一家人的辛苦,陸懷安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夠了。
就算是被遺棄,被陸家收養,他一輩子的付出,也足夠抵償這份恩情。
從今以後,他要為自己而活。
他起來收拾東西,發現趙雪蘭還真會拿。
專挑貴的好的,便宜的都沒要。
這可都是雙份的,另一半是給沈家的!
陸懷安沒客氣,過去也不管三叔陸素素怎麼著,直奔臥室。
本來看到他去而復返,三人都挺高興,結果他連個正臉都沒給就走了,趙雪蘭都愣住了。
之前就看到了,陸懷安也不廢話,清出一份,拎起就走。
這一下,趙雪蘭真的炸了。
又搶又哭又撓,場面一時極為難看。
陸懷安已經不管不顧,誰的面子都不給,東西他就是這麼拿走了。
於是趙雪蘭一晚上沒睡覺,他們門前罵了半夜的街。
第二天,她又躺床上了。
陸懷安這次連門都沒進,帶著沈如芸回了孃家。
走在路上,沈如芸還很擔心:“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昨晚有點涼,她可能著涼了……”
“別給我說這個,她自己作的。”陸懷安騰出手,抹了把汗:“累了,前面歇會。”
他也沒想告訴她這些個中內情,倘若以後有機會,他慢慢給她解說不遲,眼下他自己心裡都挺亂的,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