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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我跑過去,我抓住了小毛的兩條後腿,想把她奪回來。那鉗子緊緊卡住小毛的脖子,小毛的頭根本出不來。我抓住小毛的腿,奪過來,那個城管又奪過去,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小毛不停地慘叫,聲音更大了,我實在不忍心她忍受折磨,我鬆手了。那保安奪過去後,有些氣惱,用力把小毛的頭朝下往地上一摔,由於用力過重,小毛脖頸上的皮被撕裂,城管再提起小毛,準備摔第二下。我看到小毛滿嘴是血,嘴唇破裂。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把大鐵鉗,我說:‘我死也不會鬆手了,求你放了她。’

城管說:‘你丟不丟手?你阻止公務人員執法是不是?’我沒鬆手,我不聽他的話,還是緊緊抓住鐵鉗不放。此時,旁邊的兩個城管過來掰我的手,拉我的胳膊。小毛衝著他們汪汪叫起來。

拿鐵鉗的高個城管說:‘你鬆了手,我把狗給你。你明天去給你的狗上了戶。’聽到他這樣說,我信以為真了,把手鬆開。那城管沒有再朝地下摔小毛,我以為他會信守諾言,放了小毛。但他卻把鐵鉗照著旁邊的牆上狠狠地摔去,小毛沒有叫喊——牆上留下一片血跡,小毛的頭碎了。城管看小毛沒了動靜,鬆開了鐵鉗,小毛掉在了地上。

幾個城管走了,那個大個子回過頭說:‘你這死狗還敢反抗。’

我看到小毛的頭已經不成樣子了,身體不停地抽搐著,不到一分鐘,她再也不動彈了。我腦子裡懵的一下,我感到自己好像突然沒有了一樣,失去了僅有的安慰,失去了最後的棲息地。我坐在了地上,久久望著小毛髮呆,嘴裡不斷地說著:‘我真不應該鬆手!我真不應該鬆手!'。

我腦子裡空空的,我似乎生活在非人的世界裡,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如果有地獄,我現在就是在地獄裡。我把小毛抱回了家,把她擦拭乾淨。我找到了原來那隻死掉的小狗埋葬的地方,把小毛埋在了同一個地方。

我等著唐妹子回來,我跟她說,這一次我是真的要回家了,我已經在這裡呆不下去,她沒有說什麼,問我缺錢不缺,我說不缺。我對她說:‘唐妹子,你的話我全記下了。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應該生活下去!’我把那輛三輪車留給了她,她一個老鄉是蹬三輪車的,可能用的上。

昨天上午,我去火車站買了返鄉的火車票。下午,我又到礦務局了一趟,我們當時開鑿的煤窯還在,一點沒有變化,煤源源不斷地從裡面運出來。我趴在庫房的窗戶上,看了看當時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那地板一樣沒變。我從礦務局回來,在市裡漫無目的地轉著,一直到晚上。

我看到路邊有賣羊肉湯的,我這輩子就喝過兩次羊肉湯,一次是在五建時,領導請客,一次是我和我老婆結婚30週年紀念時。我再過幾個小時就要離開這裡了,我很想再喝一次。我要了一份羊肉湯,要了瓶啤酒,還要了兩個燒餅,一個留在路上吃。

我第二天凌晨就要離開高城了,我怎麼和這個我居住了30多年的城市告別呢?就這樣走了嗎?就和我第一次來這裡時一樣,沒人知道,走的時候,也是孑然一身。我剩下的錢不多了,我原來喜歡聽《真情夜話》,等到了晚上,我就給電臺打個電話說一聲吧。快到11:00的時候,我想你們《真情夜話》應該開始了,就找了一家話吧,給你們打電話,我本來說不了這麼多的,多虧月明老師給我開了個特例,我才有機會把我和這個城市的事情說完,讓我一吐為快,要不我會憋得慌。我真是太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