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有幾分不悅。“你爹真是好眼力。”
穆槿寧心口一震,緩緩回過頭去,不敢置信望向他。
她原本要開口,怎麼也要圓這個誤會,可他居然不否認?!可惜他越是不掩蓋越是光明正大,她卻更無法逃避。知道的越多,便越是危險。
若是她知道了,依她的性情,自然會爛在肚子裡。可是被爹撞見了,他生性跟常人有異,不知事情輕重,若是無意間走漏了訊息——這一點他自然比自己更清楚,但秦昊堯卻全然不避諱?!
她的眼底掠過滿滿當當的寒意,語氣堅毅:“爹,你那一夜什麼都沒看到,殺人的,也絕不會是王爺,是夜色太黑,人有相似,你看錯了,知道嗎?”
她彷彿對一個無知的孩童一般循循善誘,只是這些話落在他的耳邊,卻微微的刺耳。
穆峰雙眼通紅,愣了愣,雖然女兒的話他從不懷疑,只是這回,昨夜雖然趁著昏暗的光影看到殺人之人,怎麼會出了差錯?!
他連連搖頭,萬分固執。“寧兒,我沒看錯,就是他,就是這個人——”
“但凡殺人者,怎麼會讓爹看清楚他的面目呢?”穆槿寧淡然自若,扶著穆峰走到門邊,徐徐說了句。
穆峰想了想,似有為難,卻也無法想透徹,看著穆槿寧說的認真,不像是誆騙,“王爺,你先去上早朝吧。”
穆槿寧將雪兒喊來,囑咐幾句:“老爺還未歇息,你領著他去隔壁屋子睡一覺,醒來用些早膳。”
等到眼看著穆峰離開,穆槿寧才反手掩上門,滿目肅穆,沉聲道:“王爺莫動我爹的心思。”
黑眸帶笑,他徑自倒了一杯茶,眼底滿是渾然不知的輕鬆,彷彿她的話,實在可笑。“他是你爹,本王怎麼會動他?”
他越是說的冠冕堂皇,就越是讓她內心不安。
“我爹無法分辨是非黑白,若是闖出了禍端,方才的話有失分寸,還請王爺千萬別計較。”她斂眉,佯裝神色平和,彷彿做錯的人,是她。
秦昊堯冷哼一聲,將手中茶杯重重丟下,俊顏上喜怒無常。“若是本王跟他計較,他這一夜還能平安無事?”
他起身,揚長而去,唯獨留下穆槿寧獨自一人。
穆峰這一覺,便是睡到上午才醒來,穆槿寧坐在他的床沿,眸光幽沉,安撫了許久,才說服他回去偏院。
“雪兒你親自送老爺回去,再跟他們交待一句,往後若是無法照顧好老爺,一個個都不用留下來了。”
雪兒點頭,小心翼翼扶著神情穩定許多的穆峰,邁出了門檻。
“今兒個的事,爹不能同任何人說,千萬要記住了。”穆槿寧依舊不放心,臨走之前,又囑託了一遍,才目送他們離去。
“郡主,王府來了客人,是當朝明月公主。”
“快請。”
穆槿寧披了件銀色藍花的寬鬆外袍,梳了個素髻,略施脂粉,晶瑩面容上添了幾分血色,如今她有傷在身,裝扮的華麗豔美並不和清理,但若是太過狼狽,也很難面對往日故人。
由著兩名侍女陪伴著,從庭院中緩緩走來一名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明眸紅唇,那雙眼睛格外動人,光潔額頭綴著一顆紅玉墜子,身著金色冬襖,翠色長裙,腳踩金紅色繡鞋,披著件白狐毛製成的坎肩,人如其名,就像是天際的明月一般美麗高貴。
穆槿寧朝著她微微欠了個身,垂眸恭順:“原本該去正門口接公主的,還望公主贖罪。”
明月公主一看穆槿寧的手背上纏著白色紗布,急忙扶住她的雙手,免了她的禮節,眼底似有關切:“崇寧,昨日本宮才聽說你被不明來歷的刺客傷著了身子,你怎麼竟下床來了?這麼冷的天,本宮還讓你出門迎接,豈不是沒有心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