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她緩緩伸出手來,依舊緊握著那一塊瓷片,瓷片將她的指節劃開一道細細的痕跡,在她用力的時候,血色便溢位來。
她怔怔地望著指節上的血痕,以前的感情,她就像極了晚秋,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如今醒來才會覺得——疼。
垂眸一笑,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或許認認真真嘗過一回感情的滋味,她此生也無悔了。
“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居然敢刺傷你?!”不用多久,一個滿是怒氣的聲音傳來,紅色身影在穆槿寧的眼前一閃,隨即他倉促走到她的面前,目光掃過她的身影,上上下下,任何一處都沒有放過。
在佑爵看到穆槿寧指節上的鮮紅,他看著她怔然模樣,更以為她受了驚嚇,緊緊抱住她的雙臂,穆槿寧凝視著他,想來他一定是話聽到一半就趕來了,更不知試圖傷人者,是他曾經的宮女晚秋。
“她並沒能傷我分毫。”穆槿寧的眼底再無任何的冷意,她淺淺一笑,並無任何敵意。
“幸好你的身手敏捷,不然就有血光之災了。”佑爵望著她華服右側的一個窟窿,揣測著一定是被利器所傷,他如今看得清楚,總算舒出一口氣來。
從晚秋的話中,穆槿寧似乎知曉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但是如今當著佑爵的面,她卻還是選擇裝作不知。
“我當下搬得動殿下堂堂一個偉岸男子,原本就不是弱不禁風的女人,一般女人若想害我,也沒有那麼容易。”穆槿寧笑望著佑爵,他的眼底滿滿當當盡是擔憂,那看上去似乎便是真的,不容置疑。
“沒事就好。”佑爵的眉頭舒展開來,方才宮女已經將地面的瓷片收拾好了,他的眸光無聲掃過落在穆槿寧腳邊的一片青瓷,俯下俊長身子,將這一片瓷片拾出來。
“殿下陪我出去走走吧。”穆槿寧站起身來,朝著佑爵淺淺微笑,一句邀請,他自然無法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她察覺得到身後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跟隨著,直到她走到花園,她挑選了一棵盛開的桂花樹,她徑自坐了下來,柔軟的青草地,青草清香混合著桂花的香氣,縈繞在她的鼻尖,佑爵也沒有任何架子,就坐在她的身邊。
她側過臉來,默默凝視著身邊的年輕男人,他並非最為俊美的男人,很難用言語形容他的出色,他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狂魅丰采,不只是俊,更多的是與生俱來的貴氣和狂野,一眼便教人烙入心坎,儘管此刻他只是淡淡望著遠方,臉上沒有往日的輕佻,穆槿寧不禁狐疑,這人真是對那個女人眷念執著甚至絲毫容不下別的女人的痴心男子嗎?!晚秋的話,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眼底看到的佑爵。
“就說人都需要相處,看著本殿如此關心在乎你,是不是覺得本殿是天底下最俊帥的男人?”
他察覺的到穆槿寧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許久,他眼神一亮,轉過臉來瞧著她,唇邊的笑意再度張揚起來,語氣調笑,更是胸有成竹。
穆槿寧心中的疑慮,彷彿一刻間全部消失不見。若是外人見著如今的佑爵,人人都不會否認,只會覺得他是一刻沒女人就會死的下流色胚浪蕩男人!
“要不今晚,本殿到你那裡過夜?”見穆槿寧和顏悅色,佑爵噙著笑,靠近她的肩膀,他說的話,自然就更加過分,不過穆槿寧索性將他的言語當成八分說笑,兩分認真,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我習慣了一個人。”穆槿寧不再掩飾,說的平靜,倒也直接。既然他是北國最為尊敬的男人,他習慣如此說笑,拿人取樂,她也不會妄圖改變他原本性情。與其每回都覺得刺耳,不如順勢適應。
佑爵的眼底晦暗不明,他靠的更近一些,彷彿他的熾熱氣息,縈繞在她的耳際,一股股的熱浪,恨不得鑽入她的心中去。“本殿的意思是,有一個人陪伴,你一定睡得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