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沾染了血跡,模樣卻依舊俊朗,一雙眼沉如墨玉,眸光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他瞬也不瞬地看著屠蘇,一字字說道——
“皇天后土,明月為鑑。”
百里屠蘇渾身重重一震,隨即像是被定住一般,幾乎忘記了怎樣呼吸。半晌,他才艱難地張開口,聲音哽在喉頭,幾乎語不成調:“你說……什麼?”
“我都想起來了。”陵越低聲道,“那夜我說過,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縱是天涯海角,黃泉碧落,我一定會找到你。”
“山河萬里,不會留你孤身一人。”
“今日之心,永不相負。”
話音剛落,屠蘇已鼻頭一酸,情不自禁地緊緊將陵越抱住,下頷用力抵在他的肩頭,心中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陵越側過頭,在他耳背上輕輕一吻,嘴唇順勢向下,沿著冰涼的脖頸一路來到唇邊。
陵越停下了動作,屠蘇睜開眼,眼中蒙著薄薄霧氣,卻掩不住滿腔熱切的渴盼。陵越與他額頭相抵,淡淡一笑,而後慢慢地吻住了他泛白的唇。兩人不約而同在心底發出一聲喟嘆,屠蘇雙手勾住陵越的後頸,放任自己向後倒去。
拂蒼雲和袖白雪摔落在草葉間,劍身相撞,叩出清越悠長的迴響。
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幻境中,兩人交頸相擁,指尖相纏,身體近得再無一絲罅隙,仍是不願放手,不忍分開。天地空曠而寂靜,只聽見彼此亂無章法的心跳聲,勝似一切天籟,虛空中陡然開出許多花來,瑰麗馨香,如潮水般向著遠處蔓延,彈指間,這場花事便已開到極盛。
溫熱的觸覺印上頸側,屠蘇眼睫輕顫,難以自抑地仰起了頭,將全身要害毫無保留盡數奉上。陵越一手托住他的後腦,一手與他十指相扣,順著肌膚下淡青色的血脈一路吻下去,吻出一朵又一朵深深淺淺的紅花。
衣裳早在耳鬢廝磨間被一件件褪去,在身下流水一般攤開來,深紅和靛藍色的腰帶糾纏著落在一旁,烏黑的髮辮拖在腰腹間,髮尾散亂,被汗水重重浸溼。陵越撐起上身,目光專注地落在屠蘇面上,看他眼中倒映著自己的影,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情思。
這是他等待一生之人,也曾是崑崙山風都吹不斷的執念,忘川河水也洗不淨的前緣——是他的紅塵。
陵越右胸有一條斜長的胎記,與前世的焚寂劍傷一般無二,屠蘇抬手輕輕撫上去,心中百味陳雜,陵越並未避開,只低頭在他眉間輕輕一吻。一滴汗水順著陵越的下頷滾落,被屠蘇捲入口中,情火就此燃遍全身,一發不可收拾,兩人相擁著摔進了暖香深處。
被進入的時候屠蘇用力咬住牙關,手指絞緊了鋪在身下的衣衫,只溢位幾聲粗重的喘息,陵越眉頭深蹙,顯也感到不適,卻並未因此停下,只默默無言地包住了屠蘇的手背。兩人都覺得痛,然而相互佔有的慾念太過強烈,無暇溫存,亦無暇從容,彷彿唯有這樣的痛楚方能印證一切。
愛是真,欲是真。思念是真,失而復得是真。眼前的人也是真。
他與他心意相通,素有默契,未想卻連身體也可如此契合。沒多久疼痛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來的快感,流遍四肢百骸,蝕骨難言。陵越的肩頭佈滿汗珠,溼滑而滾燙,屠蘇攀附的手漸漸失去力氣,半閉著眼,在情潮中起起伏伏。兩人散落的長髮交織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彼此。
相思已入骨,情一往而深。蒼天后土,四方諸神,俱為見證。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才終於結束,幻境裡的繁花已然開謝了一回。
屠蘇靠在陵越肩上,仍自喘息難平,陵越撿起丟落在一旁的衣裳,蓋住他汗溼的脊背,慣常執劍的手指穿過烏髮,將散亂的長辮重新束好。
待氣息平復,屠蘇掙扎著撐起上身,卻覺腰間一陣痠軟,手臂一滑再度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