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您學古貫今,無事不曉。”她沒理由不調侃。
“借你傘那人是男是女?”
“男的。”
他哦一聲,“那證明你對那人有情愫。”
“扯談!”她矢口否認。
他不以為然:“看您樣子也不迷信,居然被一個無稽之夢困擾,必然是因為那個人對你而言很特殊。”沛寧不說話了,她在回憶那個夢。那是前不久一個斑駁離陸的夢。她夢到自己回到讀書時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做題,卻怎麼也解不出,焦躁萬分。那是她童年的一個夢魘,時常在她成年後繼續到她夢裡來驚擾她。令沛寧以為這又是一個會被她的心理醫生歸為壓力太大的時候,夢有了新的進展。
邵予默出現了,還是十七八歲時的樣子,身高腿長,某中的校服是出名的寬大肥碩,沒有設計感,男生穿的都成武大郎,女士穿著,哪兒曼妙遮哪兒,可穿在他身上倒有點青春洋溢的意思。邵予默頑皮而狡黠的眼神未變,“喂,沛寧,借我把傘。”
窗外是瀲灩的驕陽燦麗,“外面沒有下雨。”她困惑。
邵予默笑笑,他身後正是瓦藍若海的淨空,“一會兒就要下的。”他拿了傘,好奇看了她正伏案而做的試卷道:“這題我知道。”
“怎麼解?”
“回來告訴你。”帶著狡猾頑皮的笑,酒窩乍現。
沛寧眼見他要走,急切追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擺擺手,給了她一個曖昧的笑,夢裡突然的電閃雷鳴,她遽然一悚,原來是鬧鈴大作,她被惶然驚醒。她不記得那道為難住她的試題,卻揮散不去夢裡輟筆難耐的懸痛。
據說傘諧音同散,莫非這夢是暗示兩人將不久散別?沛寧本不覺得有何,卻在那個夢裡受了很大震撼,甚至醒了都怔在一種言不明的悽惶裡,久久難消。像是一種預兆,一種很讓人難受的預兆。她不是迷信的人,卻覺得那夢太真實,彷彿很久以前一段往事被腦電波擊醒。
窗外有些雨絲飄進來,她起身去關,有些魯莽,邵予默只聞一陣腿撞木桌的聲音,沛寧哎喲了一聲,跌回椅子裡。
“你怎麼了?”
“沒事,我不小心撞到腳踝了!”她悽悽笑:“這黃楊木果然名不虛傳。”
“讓我看看。”
“我沒事。”
“沒事你能聲音都抖了?”
她一愕,邵予默已經將她轉椅拖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說抬起她腳踝,她毫無保留哀叫一聲。邵予默一副意料之中的責備眼神投向她。“別以為撞一下都是皮外傷,萬一骨折都是可能。”她終於安靜,邵予默細看她腳踝果然紅腫了一塊。
她的玉足在他手裡,她覺得弔詭,他卻很堅持,目光磊落的讓她的一切多餘念想都顯得慚愧。他查視了一番:“沒什麼大礙。”
“你怎麼知道?”
“我是棄醫從商。”
她很驚訝,“真的?”
“假的!”他回答乾脆,又損道:“我們家小狗調皮,我有經驗。”沛寧此刻沒情緒和他逗咳嗽,疼痛是真,還未彌散,甚至痛得忍不住眸閃水色。
邵予默倒被她少見的安寧弄得無措,令沛寧馬上垂下漣漣的眼睛,一截鼻尖都是紅紅的。邵予默心裡一軟,忙笑道:“真那麼痛?剛才還在這兒逞英雄。”沛寧覺得太丟臉,堅持道:“我都說了沒事!”
邵予默的手卻那麼自然撫上她的臉,她想撤退,卻陷入他憂傷的眼裡。她濡溼的眼睫在他掌心顫動。燭火裡,只有她清淺的眼波,空氣裡沁著一股幽香。
令沛寧不知道該說什麼,邵予默的眼光越發灼熱凝睇她。她已經不那麼疼了,而他的手還在她臉頰,溫暖而敦厚。她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看著邵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