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中突然冒出的澀意“太史令,這世間真有人能白日飛昇嗎?”
“陛下,亂我道心!”太史令橫眉一挑。
“彭祖長生不滅,老子西出函谷,這世上必定是有修行契機的。”
蓀歌:……
她嘴賤。
這就好比在後世少年耳邊來一句這世上根本沒有光。
她嘴賤,她不懺悔。
“那寡人就以天子之名,祝太史令修行有成,得償所願。”
她和太史令也狼狽為奸臭味相投了多年。
太史令神情鄭重,認真虔誠的拜謝。
天子之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
……
劉祜病了!
這個訊息傳入蓀歌耳中已經是數日之後了。
據說自那日劉祜回府上,就開始焦躁恐懼,夜不能寐,甚至還偶有癲狂之態。
被忍無可忍的耿氏扇了一巴掌後,開始沉默不語。
不吃,不喝,不睡,甚至還揚言在等死。
耿氏問其發生了何事,劉祜又三緘其口。
沒有辦法,眼見劉祜一天比一天蔫巴,耿氏只好瞞著著劉祜入宮求見
鄧綏一臉茫然,小輩們的相聚,她素來不過問。
鄧綏允諾耿氏,一旦探知,必派人相告。
耿氏心情沉重的回府了,一回府就聽聞劉祜哭著鬧著要斷絕七情六慾。
耿氏:!?(??_??;?
以前怎麼不知道劉祜這麼能折騰。
而宮中,鄧綏正在與蓀歌交流。
蓀歌很是坦誠的將當日的的談話內容告知了鄧綏。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知劉祜竟有了心理陰影,以為她要對其試探之後,下手。
“勝兒,你為何突然操心起了此事?”
鄧綏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詳預感再一次復甦瀰漫,讓她喘不過氣。
蓀歌學著兒時的樣子,靠在鄧綏的手臂上“母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生死難測,我想盡己之能,讓母后那條路走的再平順些。”
鄧綏緊緊的攥住了蓀歌的手腕,沒有言語,半晌,掌心一層綿密的汗。
“母后查過你的脈案,也詢問過太醫,一切正常,並無不妥啊。”
鄧綏的聲音不住的輕顫,但顫抖下似乎還藏著淡淡的期許。
“母后,以防萬一。”
“早早做好安排,總比帶著無盡的遺憾要好。”
蓀歌平靜道。
鄧綏心下一慌,下意識的咬緊了嘴唇,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亂撞,嘴巴囁嚅著,似是有千言萬語,可想說出口時,腦袋卻又變得一片空白。
她知道,她自己在懼怕死別。
“你是不是心中有所預感?”
勝兒自小便與眾不同,所學繁雜,所獵甚廣,不能常理度之。
蓀歌點點頭,沒有隱瞞。
這本就是事實,熬過這個即將到來的寒冬,她有幸再見這洛陽宮中的萬物復甦,到了萬紫千紅絢爛夏日,她就要離開了。
這樣一看,也不算淒涼。
她比劉肇幸運,劉肇死在了萬物凋敝,沉寂冰冷的寒冬。
而她,能在夏條綠已密朱萼綴明鮮的時節長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