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張靜修輕輕一擺手中雲掃,正在抵擋兩大天人造化境高手的藏老人立時悶哼一聲,吃了個小虧。
趁著這個機會,張海石和白繡裳暫且擺脫了藏老人的雙掌,退回原處。
藏老人怒喝一聲,身上斬衰喪服化作一身黑色華美帝袍,上繡日月星辰,五爪墨龍,頭戴十二旒帝冠,垂下的珠簾遮蔽了面容,讓人看不清廬山真面目。
張靜修臉色凝重,道:「這是當年皂閣宗之主意圖稱帝時準備的帝袍冠冕。」
藏老人緩緩抬起頭來:「正是。」
此時正道中人終於看清了藏老人的相貌,卻見他被毀去的半邊臉龐已經徹底復原,神態威嚴,一雙眼睛彷彿深不見底,其中包含有周天星辰,蒼茫銀河,無數幻起幻滅,包羅永珍。
這一刻,俯瞰腳下芸芸眾生,視萬物如為芻狗。彷彿成了這方世界之主宰,萬物之中心,掌握天地之樞機。
面無表情的藏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於天地之間:「放肆!」
「放肆」二字,便如在朝堂之上帝王呵斥大臣,縱使帝王手無縛雞之力,而臣子力能扛鼎,仍是要生出無窮畏懼。
張海石和白繡裳的耳邊彷彿驟然有真真切切的炸雷聲響,向後倒滑出去十餘丈,原本已經抖落下去的「擔子」又重新壓迫到身上,如負重山。
張海石竭力穩住身形,淡笑道:「藏老人,你不過佔據地利優勢,就真當自己是陰間帝王了?若是離了此地,你能否接下我三劍?」
藏老人的威嚴嗓音響起:「張海石,就算沒有這座洞天,我也是太玄榜第四人,堂堂皂閣宗之主,何以出此狂言?」
只是寥寥數句言語,但是聲音震盪,猶如九天之上的滾滾雷音,在虛空中蕩漾出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張海石橫劍身前,擋下這些氣機漣漪。
藏老人無動於衷,只是揮了揮手。
一瞬之間,太聖殿開始向著四面八方飛快延展擴大,化作一方小天地,天地茫茫,不知天之高,不知地之深,甚至讓人在恍惚之間不知身在何處。原本正道中人與藏老人之間也不過是二十餘丈的距離,在第太聖殿驟然變大之後,雙方之間的距離也迅速變大,藏老人連同他身下的龍椅瞬間如同遠在天邊一般。
然後四面八方驟然吹起無數陰風,這些陰風匯聚一處之後,盤旋而起,變為一條橫空出世的巨大龍捲,接天連地,壯闊無比,猶如一條黑色孽龍,張牙舞爪,肆虐一方。一時間天昏地暗,彷彿混沌一片,難分東西南北,上下左右。
這還不止,隨風而來的還有陣陣陰雨。無數細密雨絲從天而落,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可偏偏又悄無聲息,似是一場隨風入夜潤無聲的春夜喜雨。
這可真是呼風喚雨了。
凡是精通捉鬼驅邪之人都明白一件事情,若是陰氣瀰漫之地,必會有潮濕之感,陰氣濃鬱到一定程度之後,甚至可以化為實質的水滴,此時藏老人以陰氣化雨,其中蘊含的陰氣之重,足以將一位上三境之下的江湖高手直接逆轉生死,泯滅真靈,化為活屍。
便在這時,張靜修伸手在身前虛空中畫了一道符籙。正在下落的陰雨驟然凝滯於半空,然後一改下墜之勢,有違常理地向上飛去。尚未墜地的漫天陰雨被張靜修生生託舉回九天之上。
藏老人的聲音如雲後的轟隆雷聲,滾滾傳來:「敕。」
無數黑雲如海水漲潮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為數百畝之大的滾滾黑雲,籠罩在張靜修的頭頂上空。
張靜修抬頭望去,雲海滾滾湧動,然後開始緩緩下壓,好似是黑雲壓城,天色也隨之越來越暗。又有驟然風起,似要將人魂魄吹散,吹得張靜修道袍獵獵作響,黑雲驟然一暗,無數雨絲化為一線,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