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舅怎麼了?”上官若愚驚訝起身,他不是應該在前線迎敵嗎?
處於悲痛的大臣哪裡分得清是誰人在問話?結結巴巴道:“雲將軍他戰死沙場,屍體如今就在雲府裡。”
“什麼。”沙千宸豁然起身,雙目顫動,雲翼死了?死了?身影化作一道疾風,驀地飄出御書房,他不信!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雲翼會死。
上官若愚一咬牙,果斷抬腳追了上去。
刑部尚書擦乾淨臉上的淚痕,也忙不迭尾隨。
一路衝出宮門,可她哪兒知道雲府在什麼方向,好在身後有個大臣跟著,急忙問道:“雲府怎麼走?”
“請公主隨臣來。”刑部尚書立即為她領路,兩人繞過主街,又穿梭過幾條小巷,雲府巍峨莊嚴的宅院,隱隱可見。
府外幽靜的小道,此刻已是人山人海,百姓們聽聞府內發生的事情,竟紛紛面露悲痛,掩面落淚。
上官若愚的身影剛剛出現,卻未被人認出,畢竟,她在回京時,坐的是馬車,許多百姓見她跟在刑部尚書身後,自發的讓開一條道,還以為她是雲家人。
一步步靠近府門,從裡頭傳出的陣陣哭聲,是那樣悲傷。
她站在門檻前,雙腿彷彿灌了鉛,竟無法再往前一步。
下人們跪在院子裡,前方,停放一張漆黑棺槨,沙千宸面色慘白站在旁側,而另一邊,則有一名大腹便便的孕婦,哭得撕心裂肺。
雙手在身側黯然握緊,她定了定神,邁開步伐,跨入府中。
一步一步靠近棺槨,雲翼那張染血的面容,無比清晰映入她的眼簾。
心神像是被核彈轟炸過,出現短暫的眩暈與震動。
唇瓣微微顫抖,她沒辦法欺騙自己,說裡頭躺著的人,她不認識,並非雲翼。
那張她曾在心裡笑話太過嚴肅的面容,那象徵著將軍身份的戎裝,所有證據,全都證明著,此人正是雲翼。
顫抖的指尖緩緩探入棺槨,仔細檢查過他的屍身。
骨頭盡斷,身上傷痕累累,全是冷兵器造成的刀傷!
而死因……
目光定格在雲翼染血的唇角上,輕輕將下顎掰開,裡邊血肉模糊的景象,讓上官若愚有些站不穩。
身體忍不住微微踉蹌。
咬舌自盡?
猶記得,初見雲翼,他剛毅嚴肅的作風,被她所不喜。
這樣一條漢子,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才會選擇用如此決絕的方法終結自己的生命?
“她是誰?”眸光一轉,落在那名哭得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女子身上。
沙千宸面露不忍,那雙似月色般醉人的眸子,緩緩合上,喉嚨輕輕滑動,輕飄飄吐出一句話:“是雲翼的妻子。”
小表舅的妻子?
目光隨之下移,掃過柳飄飄圓潤的肚子。
她懷孕了。
上官若愚一把扶住棺槨邊沿,只有這樣,她才能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