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出岫卻再次得到太夫人的傳喚。
昨夜之事太夫人遲早都會知道,出岫之所以不讓竹揚稟報太夫人,也只是希望當夜能瞞著她,並不指望能永遠隱瞞。
出岫決定將夜中所見全盤告知,便去了一趟榮錦堂,豈知,太夫人對此事隻字未提,反而拉著她道了半天家常,又叮囑她好好安胎。而且,是當著二房母子的面,不過雲想容不在當場。
出岫見太夫人沒有單獨留自己說話的意思,又怕花舞英和雲起在場會看出什麼端倪,便忍著心中所想,做出一副孕中多思之狀,刻意道:“屈神醫前幾日來診脈,說這一胎十之八九是個男孩兒。”
太夫人聞言很是歡喜,看不出半分假裝的模樣,不僅賞賜了些珠寶首飾,還給了一座漢白玉的送子觀音,才命遲媽媽送她回了知言軒。出岫覺得太夫人已經知道了什麼,並且是在暗示什麼。可細想之下,仍舊一頭霧水。
原本想要將昨夜的來龍去脈相告,請太夫人拿個主意,然而今日她這舉動似在表明想要袖手旁觀……若當真如此,僅僅憑藉知言軒這幾個人,淺韻、淡心、竹影、竹揚……如何成事?
出岫越想越是頭痛,加之昨晚喝了風、涼了胃,今早又多思多慮一番,此刻竟是隱隱感到胃部不適。人還未走回知言軒,半途中她已忍不下去,扶著牆沿乾嘔起來。
“嫂嫂!”
“夫人!”
幾聲稱呼同時響起,有男有女,皆是語帶關切。出岫胃中翻湧,又吐不出什麼東西來,只覺頭暈一陣勝過一陣。
“嫂嫂怎麼了?”這一次出岫聽清了,那句“嫂嫂”來自雲想容。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擺了擺手,正欲說一句“不礙事”,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
出岫抬眸一看,是沈予。他怎會與雲想容在一起?
“我為夫人把把脈。”沈予面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之色,不由分說為她診起脈來。
“還用把脈麼?有孕在身的女子不都是如此?”雲想容掩唇嬌聲而笑,暗示沈予大驚小怪。
沈予卻不以為然,診了半晌,才隱晦地道:“夫人有孕才兩個多月,平時裡也不常嘔吐,今日這症狀,固然是孕吐的緣故,也是因為夜中睡得不好,又著了涼。”他鬆開出岫的手腕,慎重囑咐:“夫人平日應減少憂思,多注意休息。”
出岫撫著胸口平復半晌,才客氣道:“多謝小侯爺提點,教您看笑話了。”
沈予眼中劃過一絲黯然,似為這客套的疏離而難受。可終究沒有當著外人的面兒再說什麼,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僅此而已。
“嫂嫂定是思念大哥,才夜不能寐。”雲想容適時開口,天真地關切道:“嫂嫂節哀,您養好身子產下世子,才是關鍵。”
此時出岫也顧不上去問沈予為何會與雲想容在一起,只覺得頭重腳輕,難以承受,便斂神回道:“是妾身失儀,且容先行告辭。”
“嫂嫂慢走。”沈予本還想叮囑幾句,卻被雲想容的“慢走”兩字擋了回去,他只得點頭回禮,看著遲媽媽攙扶出岫離開。
“大小姐若無事,在下也告辭了。近日忙著搬遷,實在有些分身乏術。”本是一場偶遇,豈知雲想容忽然問起岐黃之術,沈予看在雲辭和出岫的面子上,也不好推拒,這才與她交談起來。
雲想容有些自責,怯怯地道:“都是想容不好,耽擱了小侯爺的正事,您快去忙,我也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沈予勉強笑了笑,實在無心敷衍:“告辭。”言罷轉身往雲府正門方向走,他心裡記掛出岫的風寒,想去為她抓幾貼藥。
“小侯爺且慢。”剛走兩步,沈予又被雲想容叫住,只得回身再問:“大小姐還有吩咐?”
“您喚我想容便好了。”雲想容莞爾一笑,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