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睜開眼,平靜地掃視了一下桌子邊上身下的六名堂主,最後說:&ldo;我聽說,李堂之前是在別的區混的人。&rdo;
&ldo;那小子回來的時候,就跟我們說了。&rdo;朱雀堂的老堂主接過了話頭,緩緩地說,&ldo;他之前是秦朗手下的人,他老爸死了以後,就從秦朗那裡退出來了,準備回來‐‐我們想了想,他還年輕,有衝勁,讓他繼承一下青龍堂整頓整頓現在青龍堂的風氣也沒什麼不好。&rdo;
聽到了老對手的名字,蕭末的額角跳了跳,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的蕭衍,此時,坐在他身邊的蕭家大少爺卻一臉平靜‐‐很顯然,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在昨天的電話裡蕭祁跟他說的時候應該說得還算詳細,只不過最後蕭衍只是照著他的性格挑了重點告訴蕭末而已。
事情比他想像得要複雜一點。
&ldo;我們這邊覺得,李堂回來的最大原因是想調查清楚李堂主一家的死因。&rdo;白虎堂的堂主開口說話了,那是一個面向很和善,走出去不會有人猜測到他會是混黑社會的中年男人,&ldo;這種理由很單純,這沒有什麼不好。&rdo;
蕭末依舊沒說話,男人只是聽著,一邊垂下眼看不出多少情緒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想了想,忽然覺得李堂確實很有本事‐‐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在眾人的視線當中,這下子忽然回來,卻有本事讓這些堂口的老前輩都眾口一致放棄了自己坐大的利益支援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坐大的。
&ldo;之前還有傳聞,說李堂主一家的事情,是我讓&l;獵犬&r;在清理門戶,&rdo;男人颳了刮茶碗子,掀了掀眼皮掃了眼一直沒怎麼發表意見的玄武堂,見他們依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男人這才緩緩地開口道,&ldo;就怕這孩子所謂的&l;報仇&r;物件是我們北區自己人,那就麻煩了。&rdo;
蕭末的話讓在場的人統一安靜下來。
大家面面相覷,像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些問題‐‐
畢竟這個問題有些危險,如果誰今天站出來給李堂說話,這就算是對這個問題蘀李堂做出了擔保‐‐他們推李堂,大部分原因只是不想冒讓別家坐大的風險去爭取這個位置,畢竟勝率只是三分之一,失敗的機率是更大的三分之二……
而如今,誰要主動站出來蘀那個李家的小孩說話,那等於是把自己拉下水了。
這種虧本的事情,他們當然不會做。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卻在這時,他們聽見蕭末發出一聲清淺的咂舌音,忽然將端在手中茶放回了桌子上‐‐他放得似乎很隨意,茶杯輕晃發出了&ldo;哐&rdo;地一聲陶瓷抨擊所發出的輕響,眾人心中也跟著這聲音輕輕一顫,想不到當他們抬起頭的時候,卻看見了男人唇角邊勾著一抹微笑。
蕭末說:&ldo;那就姑且讓他做這個堂主試試看好了。&rdo;
說罷,黑髮男人轉過頭,問他身邊的大兒子:&ldo;兒子,你看怎麼樣?&rdo;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蕭衍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黑髮男人一眼,之後,他收回目光,顯得比男人更加平靜地點了點頭,就好像整件事情完全與他無關似的,言簡意賅地說:&ldo;可以。&rdo;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最後還是蕭末親自點的頭。
所以當一週後,給青龍堂新上任的堂主擺酒席的時候,男人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