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種被逼急了的老實人發了狠簡直不要命,說不準會……會幹出什麼事來。」
這麼長的路段一口氣不停地追下來,陸亦然只覺得肺都要炸了,說話也不免斷了一下,卻還記得拉住人的袖子,「太危險了,一定小心。」
「我有辦法。」季和卻是連點顫音都沒有,動了動胳膊示意他放開,頓了一秒,卻是緩了緩神色,「你也小心,跟在我身後。」
季和他已經有幾年的工作經驗,不是毫無畏懼、敢打敢闖且不能預料危險的新人,他的表情也沒多鄭重,陸亦然卻偏偏覺得心口被撞了一下。
一同來的同事也追上來了,田建國路過的時候還故意擦著季和過去,「這種事當然是讓我這個老傢伙來上啊,你一個新來的什麼都不瞭解,這麼急著沖幹什麼。」
表情冷漠,語氣也沒有多好,季和卻只是點頭示意,也立刻摸進了之前嫌疑人消失的路口。
這裡大多是自建房,有普通的平房,也有新起來的小二樓,但卻沒有從整體上規劃,偶爾邊沿上還有些凸出來的違章建築,有的地方掛著拆字,顯然也留不了太久。
只有一點還算一致,那就是灰色,大片大片的灰,像在噩夢裡,永遠沒有盡頭的可怕街道。
這處是平整的水泥路,拐一個彎卻是斜坡,再拐一下,又是逼兀的巷口,連磚石都是以前很窄的那種,陽光照不到的邊沿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所幸大部分居民都在外趕集,裡面的人很少。
但這種地形就類似於在遊戲裡落到城區去打巷戰,由於房區多,障礙也多。聽著腳步聲很近,但實際的位置卻要很遠,即便快速繞過去,又是新的一輪抓瞎。
不少同事進來不久就開始暈頭轉向,陸亦然也只是勉強跟上了前面的腳步,事實上,他起初還能記住大致路線,現在卻是連前一分鐘走過的路都記不得了。
季和卻一直在跑,全程沒停,只言簡意賅地做著提示。
「左後方,水泥路。」
「右邊,磚石路。」
「隔壁巷子,有水。」
他的聽力一定很好,總之繞了多處,卻百分百準確,沒錯過一次。
看到一片衣角,再追。
聽到一聲腳步,再追。
這場追逐戰到底持續了多久,陸亦然自己也不知道,總之最後停下來,是因為進了一條死衚衕。
嫌疑人跑得只比他們更急更猛,被消耗了大半的體力,整個人也捂著胸口彎成了佝僂狀。但眼睛紅紅的,手裡緊握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竹竿,正發了狂一般朝四周揮動,讓人難以靠近。
他身後的牆有兩米左右,這種自下而上的翻越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可能,何況他已然沒了氣力。
「我們一左一右。」
「小何你去那邊。」
「小心他身上還有什麼。」
「或者直接用手抓人。」
身後的同事們都在低聲討論抓捕的細節。
陸亦然也在喘著氣跟著想這些方案的可能性。
但就在下一秒,嫌疑人卻像是迸出了全部的力氣,一撐竹竿,翻上了牆頭。
竹竿應聲跌回來,眼看就要直直地砸到季和頭上。
所有人的心都在瞬間就被揪緊了,最後一刻,季和卻是撐著它借力,也瞬間越了上去,沒了蹤影。
第8章 體檢
死衚衕外面是什麼。
沒人知道。
可能是斜坡或草地,也有可能只是平整的水泥路。
但萬一這家住戶墊起來了很高的地基,那麼外面的高度,便不僅僅只是兩米而已。
一輕一重的兩聲先後落地,緊接著就是模糊不清的急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