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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說的最多的還是小貓,要給小貓添置些什麼,把小貓帶去鬼市交些朋友吧,同凡人結交也好,將來是不是還要操心給他討房媳婦……絮絮叨叨的。桑陌偷偷在心裡想,這些對話什麼怪異得象是凡間父母枕邊閒話?心裡悄悄生出了幾分異樣,小心翼翼地從榻上仰起頭去看空華的臉他卻沒事人一般,臉上一逕微微笑著,黑色的眼睛一逕溫柔地閃爍。

雨絲逾見細密,打溼了月季含包待放的花蕾,房簷上的積水水簾子一樣掛了下來,滴到石板上就叮叮咚咚的響,西廂房裡傳出年輕男子琅琅地讀書聲:「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長。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桑陌歪過頭去看,雨幕之中,百花叢後,黑色的木質格窗微微敞開的縫隙裡,那人執著書卷認認真真地地著頭逐字逐句地念,身形清瘦,簡簡單單罩了一件長衫,雨後新竹般的蒼翠顏色。書卷遮住了他大半面孔,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眸,眉色稍有些濃重,越發顯出幾分認真與憨

厚。叫人想起從前的一位故人……

空華見狀,附過來在耳邊低聲道:「這位先生還真是個認真的性子。」

桑陌不點頭也不搖頭,只直直地往西廂房裡看,不自覺已半坐而起。

「他過的很好。」空華伸手來攬他的肩,無限溫柔。

「我知道。」有些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桑陌依著他寬厚的肩膀,不禁一聲長嘆「真巧……」

這世間,無巧不成書。一時興起想給小貓找個教書先生,寫寫字,念念書,將來或許便有用得著的時候。託了巷口走東竄西的熱心大嬸去打聽打聽,是知三天後她就將這位年輕先生領進了門。穿的也是這一身翠綠長衫,袖口上有皓白的滾邊,白皙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額上一頭因緊張而生出的薄汗。

學問如何,人品如何,家住何方,報酬幾何……就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放一見到這個清瘦的身影,豔鬼就再說不出話。都過了多少個百年了?這憨厚靦腆的笑臉,這手足無措的的慌張神情,這一說話就臉紅的呆勁,除了那個許久許久以前總是「表哥、表哥」地纏著自己的傻書生還有誰?

南風啊,當年喜宴上一場變故,只有懵懵懂懂,幾乎全然不知內情。至此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空華說,他醒來以後就忘記了一切,最後壽終正寢。桑摸也曾想過去尋找再度轉世的他,幾番躑躅,最後還是作罷。卻沒想到,再度重逢竟是此番情景,當真是冥冥之中萬物自有因果輪迴。

南風還是同從前一樣的憨厚老實,書念得字正腔圓,字寫得橫平豎直。平素說話就不多,見了桑陌就更失措,結結巴巴地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桑陌也不惱,好笑地看著他漲的通紅的臉。他如今的姓名豔鬼沒去記,只稱呼他「先生」,口氣是客套的,有帶著些說不出味道的笑意,一雙眼角上挑的灰色眼瞳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於是薄臉皮的書生就更不知如何是好,慌亂得一口咬上自己的舌頭,疼得「噝噝」地吸氣。桑陌心情大好,背過身,對著躲在身後一臉疑惑的小貓鄭重地做出一個不許洩露秘密的手勢。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輕笑出了聲。

「在想什麼?」空華看著他臉上狡黠的笑意,出聲問道。

「沒什麼。」桑陌守著心裡的秘密繼續偷笑著,兩眼再次望向西廂房,道:「等等送碟楊梅進去吧,他愛吃這個。」

黑衣的男人便小心眼地皺起了眉:「你待他比待我好。」

聞言,豔鬼轉過眼,一雙灰眸斜斜地睨著他:「你這兒是白吃白住的。」

空華不分辨,一低頭,把臉埋到了他的頸窩裡,一口咬上他細細的脖子,用舌頭色情地舔。察覺到桑陌猛然一僵,方才貼著他的耳廓,暗啞著嗓音笑:「我也沒吃到幾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