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你曾說,要一直陪我直到我兒來此接我,我孤單,你亦孤單。若我兒一年不來,你便孤身一年,一世不來,便寂寞一世,無妻可伴,無子可依,無父母憐憫,無兄弟相幫,世世漂泊,一人終老。其實何苦呢?」慈眉善目的老婦將他強作的偽裝一一看在眼裡,抬手來將他散落鬢邊的發放入耳後,「旁人因你家破人亡,你自己亦是無家可歸,你的諾,當年便已應驗。苦苦陪我支撐三百年,足夠了。往後,終有人能將你好好對待,該放手還是放手吧,忘記未嘗不是解脫,歸根結底,執著才是最苦。」
三百年來從未開啟的院門終於「咿呀——」開啟,桑陌一言不發,只是咬著牙頻頻點頭。老婦這才傍著兒子一步步遠去。
雪,不知不覺停了,陰霾的天氣終於露出一絲晴光。窗前,白雪映紅梅,開啟的院門外能看到旁人家高高的後牆和牆後一排疊著一排的翹角飛簷。
桑陌扶著門框呆呆地看著兩個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於覆著積雪的高牆之後。背脊忽然偎貼上一片熾熱的暖意,隨後,腰被環住,有人從背後將他緊緊擁住,灼熱的呼吸全數噴在耳畔:「你幾乎把自己的所有都許給了她。」
「起初是袁梓曦,你許了自己。」
「然後是靳家,無子無孫,你不但許了今世還搭上了往後。」
「那麼其他人呢?你還有什麼能給的?」
他每說一句總要停頓許久,桑陌把臉繃得死緊,咬著唇不願作答。
空華說:「以後,我會陪你。」
早已習慣了豔鬼的毫無回應,他將緊握成拳的手伸到桑陌眼前,緩緩將五指張開,掌中是一方玉佩,通體碧翠,中央鏤空雕作一個楚字,正是從前桑陌掛在梓曦人像腰間的那一塊。
從側面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空華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執起他的手,把玉佩塞到了桑陌手裡:「原先那塊在天雷中碎了,夜鴉只找回一丁點碎片,我只得找人仿了一塊。」
楚史中記載,靈帝即位之初,有人夜行於東山,見道旁一大石在黑夜中隱隱放光,甚為奇異。便將其搬回家中以斧剖之,頓時房中光芒乍現,頑石中竟懷抱一塊碧綠翡翠,玉質無暇,鮮翠欲滴,溫潤仿若凝脂。小民不敢獨貪,翌日上報府衙,後由府衙呈送入宮。玉石入宮之時,眾目睽睽之下,突然一裂為四,百官稱奇,言必有事相應。後來,靈帝果得四位皇子,便將玉石細加雕琢,分賜四子,引為憑證。
「你出門三天便是為了這個?」
桑陌把玉佩舉到眼前細細端詳,但見連玉間相系的紅繩亦是半新不舊,成色與先前別無二致。若說為了取靳家的長槍,以他冥主之能一天中即可往返,卻是為了一件不相干的事費了更大的功夫。
空華卻不言明,兩手環過他的腰,握著桑陌的手將玉佩別到腰間:「若憑空再仿也是容易,只是新的終不及原來的。況且,要仿得同原先分毫不差也是門技藝,自然要找最好的。」於是便費了諸多功夫。
豔鬼低頭看著自己腰間,半晌方道:「碎了就碎了,仿它幹什麼?」
他扭身想脫開空華的懷抱,空華卻執意擁著他,將他抵在門框上,捧著他的臉讓他直面自己:「當年是楚則昀送你,現在是我。」
卻不料桑陌聞言,不怒反笑:「送?那是我硬討來的。因為則昕也有,他斷不會再送……唔……」
話未說完,卻被空華的吻堵住了嘴。不同於往日的細緻,他一路攻城掠地,舌尖直往喉中伸去,迅猛得似要直接咬上豔鬼重重設防的心。桑陌措手不及,忙掙扎著拒絕,空華便箍住他的雙腕叫他無法推拒;他張口狠狠咬他的唇,空華反纏上他的舌吻得更深。背脊抵著門框,男人一手禁錮住他的手腕,一手撈著他的腰急切地想讓身貼著身的兩人靠得更近。被迫對上那雙